8.魅力
清原彻睁开眼睛,忧心地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小暹罗在他身后蜷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房间里很温暖,可小小一只小猫的毛发上却沾了不少雪,有一部分即将融化,打湿了被子。
它看起来像一枚裹满了椰蓉的烤面包,脸和爪子的部分还烤焦了,仿佛能闻到糊糊的味道。
清原彻翻身重新坐起来,紧紧皱起眉盯着这个小东西,第一次怀疑照看它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许久,他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把小暹罗身上的雪和水拂去,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见他看过来,降谷零叹了一口气,仗着他听不懂:[如你的属下所愿,我在装冷,你再不转身我身上的雪都要化了。]
“喵……”
他在心底为打扰了青年休息而抱歉,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等他再惟妙惟肖地表演一个“饥寒交迫”,下一秒,降谷零僵在了原地。
清原彻似乎是累极了,随手一揽把小暹罗扒拉到自己怀里,重新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尾音脱力黏在了一起,依旧安抚地说:“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你不会死的。”
不符合常理的热源再一次从青年身体里溢出来,以和他本人截然不同的姿态强势地裹在降谷零身上。
椰蓉面包被团吧团吧,塞进了烤箱中再次加热。
暖意避无可避,降谷零想要逃开,可清原彻变得平稳的呼吸轻轻扫在头顶,阻止了他。
他倏地转头。
屋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阳光刺破了云层。
“……”
降谷零一默,在心里把青年的名字从“危险名单”上一路提高,越过了已经变成灰色的朗姆,以及刚认识的三日月宗近,一路飙到Hiro的名字下面。
他原本以为清原彻是个地主,结果发现这家伙过得和小皇帝也没什么区别了。
直到不久前降谷零才有所动摇——谁家皇帝十岁打工,还要御驾亲征?
可眼下这是什么?活的天照大神和月读命?
清原彻睡了很久,完美地错过了午饭,近侍送来了一份冷吃寿司,悄无声息放在外室。
又过了一会,压切长谷部处理完了所有工作,轻手轻脚离开。
显然,大家已经习惯了清原彻的作息。
但降谷零不习惯。
他有些担心,这小孩再睡下去会把自己睡死过去。
人一天怎么能睡这么久?
简直闻所未闻。
他皱着眉毛,伸出爪子拍了拍清原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醒醒。]
“喵?”
青年轻轻蹙起眉心,脸在被子里蹭了蹭,埋得更深。
“……”算了。
降谷零最终放弃了叫醒他。
*
粟田口部屋外。
付丧神们整整齐齐一排站在走廊底下,仰着头看屋顶的雪一点点化掉,冰晶化作一串串水珠顺着房檐滴下来。
乱藤四郎哇了一声:“像水晶一样漂亮。”
他身边站着秋田藤四郎,一个粉发、粉蓝色眼睛、有些腼腆地小男孩,闻言好奇问:“这么快就要到春天了吗?”
“应该是因为那只小猫。”
乱藤四郎想起上午鹤丸国永的话,猜到了七八分,他撇了撇嘴,又不服气又委屈地小声说:“我们劝说了那么久都没有用,它才刚来不到两天,主人就为它妥协了。”
“是我不如它漂亮,不如它惹主人喜欢吗?”
“才不是,乱最漂亮了!”秋田藤四郎手忙脚乱安慰他。
两把短刀旁边,骨喰藤四郎手里握着本体胁差,仰头望着快化的积雪,语气淡淡:“每次雪化的时候,主人总是不开心。”
鲶尾藤四郎坐在木栏杆上,把头靠在他身上:“这个我知道哦,因为主人很喜欢院子里那两棵茶花,可每次雪一化很快就会凋谢了。”
骨喰藤四郎点头接话:“一朵朵掉下来,怎么也拦不住。”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想了好一会,乱藤四郎忽然眼睛一亮,跳起来:“我知道我们可以为主人做什么了!”
其他人把目光转向他。
“我们把茶花移植到灵力充沛的天守阁里怎么样?再堆上一些雪,这样主人只需要用一点点灵力维持,就能一直观赏到茶花了!”
三位付丧神面面相觑一阵:
“……听上去好像不错?”
“我们试一试?”
“我去拿铲子!”
“我去叫一期哥一起!”
他们说干就干,行动力十足地叫上了一期一振,抱着比人还高的土锹,蹑手蹑脚跑进审神者居所。
……
降谷零是被窸窸窣窣的挖土声吵醒的,尽管外面的人动作很轻。
他花了几秒钟让自己清醒,小心翼翼从青年怀抱中抽出自己的手脚,望向依旧睡着的人:[你简直是世界上最能睡的家伙。]
小猫的声音出口,压得只剩下一点气音。
话音未落,清原彻睫毛轻轻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一猫一人对上视线。
降谷零:啊哦。
清原彻大概是没睡醒,全凭本能伸出手指,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降谷零只觉得头顶一重:“……”
他不禁反思,自己有这样对哈罗动手动脚过吗?
有。
那没事了。
小猫小狗不就是给人摸的吗。
小暹罗小小地打了个喷嚏,掩盖表情的不自然,再次抬起无辜的眼睛。
清原彻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平淡的语调中带着关心:“感冒了?”
他隐约记得睡之前小暹罗好像摔雪里了,这才可怜兮兮蹭到了床上。
不过眼下小暹罗神采奕奕,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
清原彻稍稍放下点心,起床穿上外衣和鞋子。
他拉开障子门,院子里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雪后清凉的空气混合着泥土的味道,随着风扑面而来。
几把小短刀站在一旁,乖乖扶着院子里两棵半人高、开得正好的茶树;胁差们半蹲在地上刨土;唯一的太刀一期一振刚放下手里的铁锹,无奈笑着看着大家。
原本白白净净的付丧神们此刻脸上都沾着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看见清原彻出来,大家纷纷讶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乱藤四郎飞快用手蹭了蹭脸上的泥,又把脏手背在身后,扬起脸语气欢快:“主人,你醒了!”
“……应该吧,”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清原彻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不确定道:“你们在做什么?”
秋田藤四郎接话:“我们想把这两棵茶花树移植到天守阁去。”
鲶尾藤四郎:“再弄一点雪和假山。”
乱藤四郎双掌一合,总结:“……这样主人就能一直看着它们了!”
清原彻一怔,没有说话。
院子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没等到预想中的表扬,短刀胁差们表情开始有些无措。
一期一振无奈叹了口气站出来,已经做好了替这些小调皮蛋们背锅的准备。
在他们慌乱道歉前,清原彻终于没忍住勾起了嘴角,侧头笑出了声。
他向小藤四郎们招了招手:“过来。”
乱藤四郎毫不犹豫第一个跑了过去,其他付丧神跟在他的后面。
清原彻拿出一块柔软的手帕,低头将小孩脸上的尘土仔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