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Chapter 13
清晨，当柔和的晨光从障子门缝隙里挤进来，在榻榻米上铺出一道浅金色的线条印。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晚打游戏后，拎回来半瓶的橘子汽水味。
床上拥着小猫抱枕的少年向后调转了方向，试图躲避阳光。直至匆忙的闹钟声阵阵响起，他终于坐起身。
银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少年只是用手将其拢至一旁，随后赤脚踩着地板走到洗漱间。
冷水拍在脸上，混沌的睡意终于被冲淡了些许。
……
待一切收拾整齐，他把背包挂至单肩上，最后再扫了眼房间。推开门的瞬间，望月祈差点踩上一团蹲在门口的白色物体。
“……悟？”他半带着疑惑去轻拍团子。
五条悟正大步一跨坐在他房门外，此时脑袋歪靠着墙，墨镜被推到了额上。
那张向来张扬的脸上挂着两个堪称壮观的重磅黑眼圈，比人为揍出来的都不为过。
“你蹲在这做什么呢？”
“不是已经拉过勾了，要是晚起我也会喊你的。”望月祈也蹲下来和他平视，期间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深思着是否要喊家里来换床垫：“昨晚没睡好？”
“才不是！”五条悟立刻弹起来半截，墨镜“啪”地滑回鼻梁上，遮住了那双郁闷的眼睛，“我这是写夜蛾布置的作业写太晚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得很高，尾音却有些发虚。
望月祈随着他站起来。
这些年来五条悟的个子涌得格外快。只是一个没留神的功夫，曾经被屡屡摸头的孩子如今也已比他高上了许多。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哦——”望月祈拖长了调子，伸手拍了拍五条悟头顶翘起来的一撮乱毛，“总爱逃课出去玩的继任家主大人终于要好好学习了，为此还熬夜写作业，实在是感人肺腑。”
“如果传到家里长老们的耳中，一定会感动的哭出来吧。”
“祈你太啰嗦啦！”五条悟用着压根没使力的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步子迈得忽快忽慢，像是要把某些不受控制的东西决心甩在身后，又像是如他此时心境般犹豫反复。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几天前的晚上。
他微微抿嘴，却不是为此感到不悦。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猛地将手心拍向侧脸。
“啪——！”
教室的日光灯管在一只倒霉蚊子撞上来后噼里啪啦的作响。
家入硝子把玩着手里新买的打火机，目光懒洋洋地从讲台上紧张万分的英语老师，再扫到下面。
她真的很难相信她的三个男同学此时此刻都在认真学习。
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夏油杰坐第一排正中间，脊背挺得笔直，簿子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望月祈坐在旁边靠窗位，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课本上圈圈画画。
最令人吃惊的当属五条悟戴了时尚款有线耳机，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那支三色笔正飞快地划来划去——红蓝黑三色交替，笔记做得比谁都丰富。
……啧。
家入硝子无声地撇了撇嘴。
她还以为那个白毛大少爷至少会先睡个觉什么的，结果人家比优等生还像优等生。
无聊。
不过很快她找到了新的排遣方式。翻盖手机被打开，拇指在软件通讯录上划了两下。
好友列表内的名字被早早标注好，她飞速拉了三个三人群，扣下n个1。
然后切回聊天主界面，点开刚建的四人大群。
【。。。。】
她打字的速度犹如换烟，消息紧跟着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有事别找，没事别烦：晚上去外面吃饭？@所有人】
三秒后，随着消息已读，某一蓝天头像发送了一条新消息：【刚好和安排撞了，下次再一起去吧。】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难得被勾起的兴趣让她继续询问道。
【有事别找，没事别烦：@Nadzieja，什么急事？】
【挚爱喜久福：哎哎哎？！！祈下午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有事别找，没事别烦：你不是昨晚去找他打游戏了。】
【挚爱喜久福：我当然有去啊！但这明显是祈还有其他事没告诉我！这合理吗！！】
【有事别找，没事别烦：你俩是连体婴吗。】
【挚爱喜久福：硝子你不懂～】
【有事别找，没事别烦：@用户463728怎么说？】
眼见两人消息轮番轰炸，越堆越多，望月祈也索性解释道。
【Nadzieja：……下午要去办点事，悟也要去。】
【挚爱喜久福：哦(*☻-☻*)】
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消息提示音。
夏油杰坐在第一排，余光瞥见周围三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
他原本还在坚持“上课不看手机”的原则。结果讲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还是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加入这场落人一步的商讨会里。
【用户463728:我都行(^^)】
高专讲台上，英语老师看着写完的句式满意不已，手里的粉笔被搁置在黑板槽。
听到后背动静全无，他缓缓转过身来。
四个学生里有四个在忙着低头打字。
……这届学生，真的好难带。
顿感自己生涯无望的老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转回去继续写板书。
【叮咚——】
值得庆幸的是，下一秒铃声缓缓响起。
英语老师合上课本离开的速度堪比在特级咒灵手下逃跑。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此时，刚结束完一轮斗图的四人组里有人难免略显愧疚。当然，也有人双手环抱在脑后，大摇大摆的用他那双长腿跨出教室门槛：
“吃饭吃饭，gogooo！”
——
大约距离高专千米外，正午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发亮，两侧店铺的招牌从头顶摞到三楼，每一块都在抢注意力。居酒屋的暖帘、药妆店的半价海报、弹珠店滚动的彩色屏幕熠熠生辉。
四人已经出现在了上野。
因为望月祈说“下午有事”、五条悟立刻跟着接上“我也要去”。其余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那就中午吃饭。”
这事虽然就这么定了，但明显值得纠结的东西要更多。
“拉面！”五条悟一把勾住望月祈的脖子，把人往左边那条街拽，不忘招呼后面的同期们：“就是之前那家——”
“昨天才吃过。”望月祈单手抵住他额头，把那张凑过来的脸推开了一点。
“那烤肉！”五条悟眼见被拒绝也不气馁，转头冲夏油杰比了个手势，“杰，去吃烤肉！”
夏油杰脚步没停，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打算整个下午的课都待在医务室吗。”
“哈？我怎么可能——”
“听说上次有人吃完烤肉在实训课上吐了？”
“嘁，那完全是特例嘛！”
硝子走在最后面，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换掉的糖果盒在指尖转了转：“别太远就行。走路超过五分钟的我拒绝。”
夏油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我个人倾向于清淡一点的，刚才路过那家店的荞麦面——”
眼看再这样下去也商量无果，望月祈从包里抽出一张折过的传单展开，递到几人中间。
传单上印着一家寿司店的宣传图。午市套餐打八折，配图是一盘色泽鲜亮的鲔鱼大腹，旁边配着玉子寿司在印刷品上显得诱人。
那是他们刚出来时被某个站在路口发传单的小哥递过来的。望月祈当时随手接了，塞进包里没当回事，不过现在也算派上用场了。
此刻另外的三双眼睛同时亮了。
“就这个了！”
……
这家寿司店算不上大，木质吧台被擦得锃亮，暖色的灯光把桌面照出一层薄薄的油光。四人挤在一张长桌旁，盘子叠盘子，酱油碟摆了一排，
五条悟把第三卷甜虾寿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筷子还悬在半空瞄准下一个目标，便被望月祈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吃完再夹下一个。”
“我吃完了啊——”五条悟含混地说。发现嘴角沾了点酱油，他用手背一蹭蹭到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