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魔现

清安不动声色把蝴蝶藏到身后，以蝴蝶为媒介向内注入灵力，试着传输给另一头的人，始终都是石沉大海。

忽的沐言冷眼扫过来，他没有看清安的神情，只看了一眼她背在身后的手，便若无其事般道：“清安，你说上代阴阳神还存在于世吗？”

这问题很不合时宜，清安作为当代无上神，时常能感应到所谓上代无上神的指引，甚至能在梦中看到对方本体。

清安目光落到沐言身上，仔细想了想，突然发觉她不仅从未见过上代无上神的身躯，连灵魂都不曾见过，似乎每一次都只以灵体出现，最多能探查到几缕残破不堪的灵魂。

更让她想不通的便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至高神 ，阴阳双生神，两个神职一同传承，有阳必有阴。

思即此，她保持谨慎轻声开口道：“我不知道，如果他们真的还在世上，一定会有他们的使命。”

话说的有几分悲哀，从刚才那一瞬的情绪翻涌后，她就一直再压制情绪，越是和沐言走到近了影响越是严重。

后者并未反驳，转过身来看着清安，眼里柔光亦如往日。

清安心底升腾起怀疑，她与筱念一起感知到气息，那便是不会出错的，眼前沐言毫无半分魔气，眼神明亮无比。

再如何猜测终是要验证才好，念及此处她自然的道：“早些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听罢，沐言淡淡应了一声：“不去见莞尔神吗？”

她轻咳一声，随口找了个理由：“想来小白也要休息了，明天再去也不迟。”

沐言没多问，转身就打算原路返回，蝴蝶还落在清安手上，不论她怎么尝试，那头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音。

清安和沐言对上视线，那一瞬她没来由觉得透过他看到几分无上神的影子，各种念头转瞬即逝，旋即无数念头都涌上心头，纷飞凌乱。

对视一瞬，沐言同样被掀起思绪，眉头紧促着。

两人体内灵力都被带动起来，微微有些躁动，清安逐渐感到有些难以控制思绪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引导她胡思乱想一般。

好在，思维能力没有受到影响，清安身形一愣，不由得在心底暗道，怎么会被影响情绪。

另一边沐言状态也算不得好，两人双双陷入心神不宁境地，还没等清安有所动作，外界灵力闪动一瞬。

白光闪现，筱念现身，一手搭上清安肩膀，一手拍在沐言胸口，复苏神力为之驱散食神，她落在两个之间，身形轻飘距离地面还有些距离，筱念踏空而立。

被复苏笼罩后，清安意识才开始清明，方才明显是心神被引动的结果，这让她不禁带上几分警惕，清安心觉，应当是与沐言之间互相影响，间接导致情绪催动。

见两人都平静下来筱念才紧接着开口：“刚才起，我便心觉不对劲，情绪催动分两种可能，其一精神大量消耗，其二便是思绪对冲。”

清安想了想，毕竟她精神力极佳，只得是其二。

她也并未想太多，筱念话音落下同时，筱念看向清安，收回手一指沐言，她会意很快立即两步上前抓住沐言。

趁着对方还在愣神，秒开传送阵带人传送 ，阵法里白光炸现，两人闭眼的一瞬，清安和筱念，默契的互相传音。

清安：”这种情绪催动，应当是我和沐言互相影响才造成的。”

彼念：“魔气的确源于沐言，这么压制都没用真不愧是青础血脉。”

听闻此言，清安没答默默记下，再睁开眼，两人一起出现在阴阳殿里，筱念还是化作项链，借助清安视角洞察一切。

阴阳殿里外上下布满结界，足以隔绝外界所有气息，创造出个完全的独立空间。

在花海时，本来清安和沐言之间是有些距离的，不过落点似乎出了点问题，实际上两人一前一后身形显现险些没撞在一起，连忙各自都向后退了几步。

见此情形，沐言似是冷笑，似是苦笑一声，像是涉世未深的白兔一般，疑惑着道：“你干什么？”

他语气里半点听不出柔弱，反倒一股上位者看待下位者般的漫不经心。

清安没有理会也并未言语，正欲上前一步就被沐言抢先拦下，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干什么？”

她抬眼看着身到眼前的沐言，半点没犹豫一把抓住沐言，以灵力催动他体内气息，要说本来她清安还存在些许念想，仍是期待着千万不要是最坏的结果。

只可惜，当灵力在沐言体内实实在在探查到丝丝魔气的时候，再好的念想都变得苍白无力。

清安仿佛一瞬之间重新跌回凛冬，灵魂在此时凝固一瞬。

“为什么还是会这样，那我们那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啊。”她抓着沐言的手微微颤抖，连带着脸色也变得苍白，仿佛眼前之人再也不是那个朝夕相处的沐言，而是一瞬之间变成了沉默寡言的至高神。

他并未挣脱开清安的手，任由她抓着，就像是一摊死水一般道：“心栖清梦，身逢劫渊。”像是说给清安听，亦像是说给自己听。

旋即他不在压制魔气，院子里长盛了几万年的海棠花树，接触到魔气终是落了。

感受着空气中翻涌的魔气，清安身后空无一人，像是泥潭里最后一丝清流，沐言就站在近前，谈不上戏谑的看着清安 ，不说话也不动。

堕魔已成既定事实，人不会无缘无故走火入魔,饶是沐言血脉特殊也绝不可能，何况……他是神啊，神又怎么可能堕魔。

几颗零零散散的珠子被递到清安手里，正是此前中秋宴上清安送给沐言的那些，一抹淡淡的绝望随之化开来，珠子表面爬满裂痕，有几处还在微微向外渗血，并非是沐言的血而是清安本人，血向外渗一分，珠子也会小一分。

看到此物破碎时，清安脸色可谓惨白无比，这珠子由她附带神性的那一部分血凝聚而成，字面意思上的倾注无数心血。

沐言把珠子递给她以后就又没了动作，思来想去清安忽然想起来个问题：“沐言，你尚且还算神吗？”若不是则问题很大；若是则问题更大。

只见沐言抬手露出一截手臂，将手腕处一抹印记现象出来，随之晃了晃手臂，他抬眼看向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