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宣哥,宣哥,我求你了,你就去帮我问问嘛。”
柳方煦拖着褚宣撒泼。
褚宣面无表情,“不去。”
“好哥哥,我求求你,你去帮我问,往后你就是我亲哥!”
褚宣扯唇,凉凉开口,“找你亲哥去。”
柳方煦嫌弃不已,“他一个老古板,怎么可能单独去问小娘子?宣哥,你就帮帮我嘛。”
褚宣无声叹气,睨着他寒声道:“你自己怎么不去?”
少年小麦色脸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扭扭捏捏道:“我、我害羞。”
褚宣翻眼,毫不犹豫踹他一脚,“滚。”
柳方煦哀嚎一声,“宣哥宣哥,帮帮我帮帮我……”
被他烦得没办法,褚宣终是松口应下了。
“宣哥,我就知道你把我当好兄弟。”
柳方煦殷勤为褚宣捏肩捶背,嘿嘿贼笑,“那……小弟送您过去?”
褚宣嫌弃抖肩,“起开,一边去。”
柳方煦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兴奋不已,“小弟的终身幸福,可都靠您了。”
他倏地凑近,小声道:“若是成了,我请宣哥坐主桌。”
褚宣无语,“八字没一撇的事,你想得倒挺美。”
不过早日成婚也好,万一有朝一日遇上那毒妇,又把命搭进去怎么办?
他背身挥手,“走了。”
柳方煦在身后激动攥拳,原地转了两圈,没忍住追上去。
……
方才应得好好的,可循着南荣筠离开的方向追上去,褚宣又迟疑了。
前几日才伤了小娘子的心,他现在凑上去,她是会尴尬惊喜,还是会故作不识?
无论是哪个,褚宣都大不自在。
可答应了柳方煦的事,总不好拒绝。
褚宣立在拐角踯躅,良久,终是一咬牙,往前迈一步。
长廊尽头,假山上立着一座凉亭,他快步路过,行进间抬眸寻找南荣筠的身影,目光骤然一定。
水流静谧,两岸杨柳依依,绿色柳枝随风而拂,将长着青苔的石桥围在正中。
桥上有一年轻姑娘,着天水碧褙子,半见色长裙,姿态放松地靠着石桥,半张侧脸莹润白腻,冰肌玉骨。
桥边立着两株早开月桂,一阵风起,点点桂花霎如雨落,风卷起年轻娘子臂弯轻纱披帛,她单薄的身影立在风中,裙裾翩飞,身后雾岚缥缈,宛如画中仙子,将要乘风而去。
褚宣指尖轻抬,仰头看她,似下意识想将她拉住。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桥上的南荣筠似有所感,偏过头来。
霎那间,眸色点星,蕴起一片璀璨星河。
她似是意外,又像是惊喜,轻声唤他。
“褚郎君。”
风中桂花香弥漫,府外似有小娘子嬉戏笑闹,歌声顺风而响,飘飘绕绕的,隐隐传入褚宣耳中。
“打杀长鸣鸡,弹去乌臼鸟,愿得连暝不复曙,一年都一晓!”
两道声音在耳畔重合,褚宣却清晰捕捉到那道清泠的嗓音。
犹如雪落水面,寂静无声,却留下几圈极淡的涟漪。
空中飞舞的桂花簌簌而落,锦鲤跃出水面,水波荡漾,小小的黄色花瓣随水漂浮。
一荡一荡的,似要荡进人心里去。
二人对望,许久,南荣筠先走下石桥,“褚郎君今日也来吃席?”
“啊,对。”
褚宣回神,略有扭捏地移开目光。
他悄悄斜眼,打量一眼南荣筠,见她神态如常,心中纳罕。
那日回去,他连觉都没睡好,总觉话说重了伤了小娘子的心,怎么她却一副从未发生过的模样?
是想通了放弃了,觉得他不值得她伤心?
按理说褚宣本该庆幸,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怪不得劲的。
“筠娘子怎的一人在此?”
南荣筠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画檐眨眼,满脸好奇,“我和照晴姐姐也在,褚郎君怎么看出只有娘子一人的?”
褚宣:“……”
身后传来细微笑声,他偏头,余光瞄到躲在假山后的柳方煦。
见他看过去,柳方煦张嘴,无声笑得张狂。
褚宣恨恨瞪他一眼。
南荣筠眼底掠过笑意,“郎君才是,怎会孤身在此?”
褚宣回头,轻咳一声,尽量显得正经,“我是来寻筠娘子的。”
怕南荣筠误会,他急忙补充,“先前在那边瞧见筠娘子与一位娘子同行,眼下怎么只剩你?”
南荣筠道:“她临时被长辈叫去,我在此候着。”
听出褚宣话中侧重,她嘴角抿紧,欲言又止,“褚郎君寻我,是想打听她?”
“对。”
话音甫落,面前姑娘眸中星光黯淡,神情分明没有明显变化,周身却萦绕着委顿萎靡之气。
见她似有误解,褚宣忙道:“不瞒筠娘子,先前在廊桥对面,柳方煦也在,他对那位娘子一见倾心,托我向你打听一二。”
语毕,褚宣迷茫不解,不知自己为何解释这么多。
南荣筠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被他的话惊住。
不仅是她,就连照晴和画檐都呆了。
空气似是凝滞了。
脚边丢来一块石子,柳方煦扒着假山,无声道:宣哥,问啊,快问。
褚宣把石子踢开,拧眉不解,“筠娘子可是不便?”
南荣筠双唇翕合,表情古怪,“褚郎君不认得她?”
褚宣一头雾水,“我该认得?”
南荣筠点点头,又摇头,神色愈发怪异,“郎君今日吃的,正是她家的席。”
是沐家人?
那就不好办了。
褚宣拧眉,沐宏那狗东西怕是巴不得把女儿嫁入柳家,以拉拢柳伯父,可柳家那边……
这时,南荣筠的嗓音轻轻飘来。
“她姓江,是沐通判的小儿媳。”
褚宣抬头,“?”
“……”
半晌,他咬紧后槽牙,面色扭曲往假山后震惊呆滞的柳方煦瞪去一眼。
好你个柳方煦,没想到看着忠厚老实,内里却藏着奸心,前世今生都只好人妻。
一次两次觊觎别人的媳妇,你还要不要脸?
王八羔子。
混蛋。
有这么个兄弟,褚宣深感丢脸,正欲遁走,忽有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插进来。
“哟,这不是褚大官人吗?”
褚宣皱眉,转身望向声源地。
三四名锦衣男子迎面而来,说话之人穿着珊瑚赫宽袖长衫,头戴牡丹,腰间挂满了玉珏香囊荷包,花枝招展的跟新郎官似的。
吊梢眼斜斜睨着褚宣,口吻轻蔑随意,“许久不见,褚大官人这是上哪儿快活去了?”
褚宣往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