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就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这个时候假结婚的可真不少。
有些是为了单位分房;还有知青为了回城;或者孩子落户城市考大学;再有就是买卖工作,办成假结婚,方便操作成接班。
没想到这个事让他碰上!
陆野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有些庆幸,似乎还有些失落。她不是说喜欢白净戴眼镜的高个子吗,他不符合要求?
刘思敏看着有些惊讶又有些如释重负的陆野,非常理解地笑着说:
“放心吧,我不会赖上你的,救了你这么一次还能赖上你一辈子?那也太不是人了。你这都不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算是趵突泉式的报恩。”
陆野看着刘思敏血色饱满的脸蛋,说话间神采飞扬,无一处不透露着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自从家里遭遇变故,祖父为了不拖累他们死了,后来父亲为了保护姑姑,保护他们也死了。以前如她一样活泼的小男孩,好像也一并死在了12岁。
直到那个当他是大哥,干净的少年也死了……
多年来如一潭死水的心湖,一直笼罩在阴云之下,要不是还有母亲和妹妹,他觉得自己也会随着父亲一起走。
此时这潭死水上空的乌云裂开一条缝隙,她就像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直奔他而来,整个人就这样仿佛忽然活了过来。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刘思敏笑着说。
陆野抿了嘴唇,压着嘴角,看向一脸好笑看着他的姑娘,他抬眉:“嗯?什么?”失望什么?
刘思敏心里感叹:真好看啊!
她也抿了抿嘴唇:“那个白净,长得好看,聪明伶俐的小女孩,不是我闺女。”
接着她叹口气,十分惋惜,“哎!你当不了现成的爸啦!”
陆野反应半天,终于明白,心里有些欣喜:“你是说,那个小女孩不是你的孩子。”
惊喜来的太突然,陆野脸上带上笑,很快收敛。一定是因为这样就好说服母亲接受他娶这样一个农村媳妇。是的,就是这样。
“当然不是。她是楚所长的孙女,她家有事儿时我帮着看一下。”刘思敏说。
接着,她认真仔细地自我介绍:“我叫刘思敏,今年20岁,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爹是小学教员,我娘是家庭妇女……”
“以上就是我家的基本情况。”她伸出手,“以后就请陆大夫多多照顾。”
陆野看着年轻女人并不算纤细柔美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好。”
刘思敏以为他会说彼此照顾,没想到他真的揽下这个事儿。
虽然有些捡便宜卖乖的嫌疑,她还是劝道:“别往自己身上揽事。你这么好说话,是会被欺负的。”
陆野的仿佛被人从冰壶里捞出来,放入温水中,熨帖极了;又仿佛像一块干涸的土地,突然注入清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从祖父和父亲接连去世后,活着的人再没资格欢快的活着,他家里的气氛一直压抑。
母亲是劳模,只有工作能麻痹她,还有他。只有陆静,出事的时候还小,不记得什么,她在努力的装出快乐。他们彼此却很少说这一样的话。
“本来就是你救的我,我应该报答。”陆野眼睫垂下,在脸上投射出一片纤长的投影。
刘思敏感觉她好像咽了口口水,又想起陆野变狐狸的梦,再次剖白:“我真的只是想获得京北户口。我敢发誓,对你没有别的心思。”
这次陆野没再说什么,刘思敏也转换话题:“这件事其实难度还是不小。我是农村的也没工作,你妈问起来咱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你咋说?”
她没孩子,是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陆野觉得她妈不会反对,唯一会反对的应该是文化程度不够,他说:“实话实说就行。”
只要他铁了心,母亲也拿他没办法。
刘思敏斜眼看男人:“实话实说。你怎么说,这事你好开口吗?”
陆野这才明白,她说的是在招待所认识的。
“不是,咱们不应该是市场你摆摊卖麻花的地方认识的吗?那个忽然晕倒的女青年……”
哦,对。是她误会了,第一次见面是在市场。
可是……
“你怎么和你妈说咱们俩处对象呢,买个麻花看上的?”刘思敏问他。
陆野琢磨:“就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谁信呐,身份差距如此巨大,医院大夫能看上摆摊卖麻花的村姑?
刘思敏摇头,她抻着身上的衣服,把辫子甩到胸前又甩回去:“太假。我自己都不信。”
陆野不觉得,他想说:其实她很好看。但是刚认识不久,这话不太稳重。
“我明天带你去城东百货买两件衣服吧。”陆野说。
衣服是要买,但是不能让人家给买,别的就更不用了,护肤品和化妆品她准备进货。
她把自己准备干小商品的想法告诉陆野,然后说:
“让双方家里知道这件事,也不用太着急。眼瞅着过年了,咱们再争分夺秒也赶不到年底结婚,怎么都得推到明年。
明年我家得过了春耕,农忙完事,大概率得是五一,时间足够。我得好好打扮一下我自己,好歹配得上让你一见钟情不是。”
陆野25年的人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姑娘,这也……这也……太厚脸皮了!
说着处对象,结婚,脸不红不白的。他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也就是说,她对他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
两人走到冶金家属区北门,刘思敏说:“你赶紧去上班吧,这都快迟到了。”
陆野叮嘱:“你今天摔了一跤,明天才会身上疼得厉害,如果觉得哪里不好,直接到医院找我。”
目送陆野离开,刘思敏进了小门,越走脚踝越疼,一瘸一拐回到家。刘思慧吓了一跳,仔细查看发现三妹的衣服胳膊肘都破了,仔细问是怎么回事。
刘思敏只是说遇到骑车很快的小青年,把车撞翻麻花也撒了,所幸人没事,接下来就歇几天,反正也准备换行当。
第二天一早,刘思敏就觉得不大好,整个脚踝肿得跟个馒头似的。
刘思敏要带刘思敏去医院,她给拦住:“医院人多病多,你怀着孩子,没事儿别往医院跑。咱们得优生优育。
再说我这也不怎么疼,城东医院就在冶金厂马路斜对面,公共汽车都不用坐,你陪我去,不也是我自己走过去,你还能扶我啊!
我就是去买瓶红花油,回来擦一擦就行。”
刘思慧拗不过她,只好多叮嘱几句,看着三妹一瘸一拐的自己出去。
陆野正在出门诊,新来的小护士叫林小杏的敲门进来,笑眯眯的说:“陆大夫,您对象来了。让我跟您说一声,她在外面等您呢。”
陆野开票的手一顿,对象!哦,昨天刚有的。
“好。麻烦你了林护士。”
刘思敏当然是故意的,她一进来想自己挂个骨科,就看见李凤英从一间办公室出来,两人迎面撞了个照面,她身边跟着一个年轻护士。
小护士惊喜地叫道:“诶!是你。你不是陆大夫对象吗?”
她看向刘思敏有些跛的脚:“是不是昨天摔伤了?陆大夫今天出门诊出来看好几次,肯定是不放心你的脚就怕你严重了来找他。”
刘思敏看出两人的眉眼官司,乐得配合:“可不是。这不是看着他办公室一直有患者,没过去打扰。”
她都不知道陆野在哪间办公室,小护士自告奋勇:“我帮你进去说。”
刘思敏装作不认识,微笑着朝李凤英点头示意,李凤英拉着脸,面无表情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