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宋长青走后,沈意远一个人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直到天都要亮了才动了动,指尖都有些僵硬,他摸黑找了找,才拿到手机给林佑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阿远,怎么了?”
林佑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却让他心里安定不少。
“阿佑,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沈意远语气平淡,好像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但林佑就是从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揉了揉跪得发麻充血的膝盖,见边上没人看着,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垫子上,呲牙咧嘴道:
“什么事,你说呗,咱俩还客气什么。”
“我要你帮我查清宋长青的底细,这三天内他都做过些什么,和什么人接触,名下有多少资产,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事无巨细我全都要知道。”沈意远的声音都透着寒霜,林佑甚至能从这句话想象到他此刻冰冷的表情。
记忆中从来没见过沈意远这么严肃的语气,电话里透出来的声音冷漠凝寒,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这个宋长青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佑一愣,忙问他怎么了。
沈意远沉默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说是让他帮忙找他大哥打听一下情况,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他,其他的等时机合适会告诉他的。
林佑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己这个发小从来不是胡来的性子,也不会轻易求他办事,既然那么说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他也收起了玩笑的心,认真表示这事就交给他了,保证连宋长青喜欢穿多大码裤衩都给他查出来。
挂了电话后,林佑呼了口气,泄力般躺倒在了地上,对自己的命运充满担忧。
他前几天开车闯了祸,把别人停路边的车撞坏了,虽然人没受伤,也接受了他双倍的赔偿。
但这事最后还是被他大哥给知道了,挨了好大一通批评,这不,被罚来跪祖宗祠堂反省了。
林佑觉得这事先不能惊动他大哥,正打算给自己市政厅的哥们先打电话问问,忽然祠堂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林佑大惊失色,立马手忙脚乱地起来跪好,规规矩矩地跪在蒲团上,把手机往怀里一塞,表情别提有多虔诚正经了。
林乾深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弟弟一本正经,跪得腰杆都挺直了。
他不动声色,站在了林佑身后,语气冷淡:
“起来,我有事问你。”
而后便坐在了主位上,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带了点严肃。
林佑见自己大哥这么说,只好讪讪地站了起来,叫了句大哥。
林乾深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你和沈意远还在来往?”
林佑一愣,说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嘛,当然在来往。
林乾深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林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刚想问怎么了,就听到他大哥说:
“以后,离沈家远点,最好不要再有任何联系,和你那个发小,也断了吧。”
林佑愣在了原地,刚想问为什么,他大哥已经起身离开了,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
林佑咬了咬牙想追出去,又想到自己还在禁闭期硬生生顿住了。
他大哥这个身份地位的人,说的话不会无缘无故的,既然这么提醒他,也许就是在通过他提醒沈家。
沈家要变天了。
意识到这个后,林佑什么也顾不得了,马上就起身朝着外面冲去。
可门口的警卫拦住了他。
“二少爷,大少爷吩咐过,这段时间您都不能出去。”
林佑眼神寒了寒,知道自己硬闯不是办法,便打算回去打个电话给阿远提醒,可警卫立马上前收了他口袋里的手机。
林佑顿时挣扎起来,却被带回了林家关在了屋子里。
他愤恨地踹了几脚大门,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抓着自己的头发。
阿远,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等着我。
沈意远挂了电话后身心俱疲,闷头在沙发上睡了下去,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屋子里开着盏小夜灯,他好好地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显然他睡着的时候有人来过。
沈意远简单地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脑子,就往外公房里走去。
外公沈峰还是老样子,意识模糊,昏睡的时候占大多数,不过医生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等在重症监护室再观察几天,过几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看护了。
聂远仙见他来了,连忙起身,目光有些关心:“怎么起来了阿远,才睡这么点时间,有没有休息好?”
沈意远点了点头,语气温柔:“我没事外婆,外公情况怎么样?”
聂远仙摇了摇头,担忧的目光看向全身插满管子的沈峰:“还是老样子,医生说按道理来讲也该清醒了,可他就是没醒过来,我担心……”
“外婆,不会的。”沈意远握着聂远仙的手紧了紧,坚定道:“外公福大命大,一定能撑过这关的。”
聂远仙勉强扯了扯嘴角:“但愿吧。对了,外婆给你熬了鸽子汤,补身体的,你刚醒肯定饿了,过来喝一碗。”
沈意远心里暖暖的,回到了休息室,眼见着聂远仙给他盛了一大碗鸽子汤,用着他从小用到大的那盏老旧的保温杯,那是他妈给他买的。
沈意远眼眶一下子被热气熏的有点酸,楞楞地捧着碗没动。
聂远仙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傻小子,傻愣着做什么,趁热喝。”
沈意远眨巴眨巴眼,将那股酸劲压下,带着鼻音轻轻“嗯”了一声,捧起碗吹了吹,小口地喝着汤。
香气醇厚,汤头鲜亮,顺着喉头滑下,暖意渐渐漫开,真好喝啊,还是小时候的味道。沈意远记得,他妈最喜欢喝的就是这个鸽子汤了,每次回去,都会缠着外婆炖这个。
而他,从小跟着妈妈长大,早已将这个味道刻进了骨子里。
“慢点喝,别呛着了。”聂远仙见外孙埋头在汤碗里,心里也宠溺着笑起来。
“叩叩——”
忽然,门被扣响了两声。
祖孙二人循声望去,见周霆修略显冷淡的脸出现在门口,手上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餐盒。
见沈意远手里捧着一碗汤,眼神暗了暗,不过人已经很自然地走了进来,十分有修养地点了点头:
“外婆好,冒昧前来,没有打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