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阴村(二)
沈卿言本想回答她的话,却见她只顾坐在棺材里望着自己神游天外,便顿了顿:“师兄来晚了些,可有受伤?”
沈晚棠半垂下眸,平复其中的万般情绪,轻摇头,撑着棺站起身走了出来。
“宗内事务繁忙,相隔万里,师兄接了我的信便立刻赶来,怎么会晚?”
前世的她便是,察觉了这村子有些奇怪,修行不精的她便留了个心眼给他送了封信。
沈卿言见她已然自己撑起身,朝她伸出的手微微蜷缩,不动声色收了回来。
他的视线上下将她仔细看了一番。
与此同时,沈晚棠也留意到了他掩在袖袍下的那只手。
魔族人对血最是敏感,空气中熟悉的血腥味她岂会不知?
那是师兄方才用手握着粗绳拽棺材和巨石磨伤的。
换作前世的她,此刻大概已经心疼地握着他的手给他上药了。
想起前世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她默默把视线挪开。
也是奇怪,师兄那么厉害,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弄伤自己?
心疼男人果然是她不幸的开始。
她朝前走了几步,靠近那一干垂头丧脸又窃窃私语的百姓。
忽然歪着头,皱眉喃喃道:“奇怪……昨晚的事我好像记不太清了?”
“我怎么会睡在棺材里?”
“道长肯定是吓坏了!”
一素衣老妇迎了上来,浑浊的双目含着泪光,恨恨道:“这群该死的魔,竟然还想要把你沉河活活憋死,畜牲到底是畜牲,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连无虚宗的道长都敢加害!”
“如今这世道,妖魔横行霸道,我们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凡人,到底还是没法对抗魔族,可如果连道长都……”
“我们可怎么活啊!”
妇人的老伴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奈叹息痛斥。
沈晚棠平静地看着他们。
对于回阴村的记忆也清晰了些。
回阴村不似一个普通村落,反而常年有魔兽徘徊,据村民所说,这些魔兽已经害死了不少村民和来这里帮他们除魔的修士。
而她,就是后者,只不过她活了下来。
身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卿言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若真是魔族,无虚宗自会护诸位平安。”
说完,他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双眸审视着那对夫妇,再一扫这乌烟瘴气的村子。
他想起方才来时的情形。
与其说这村子魔气肆虐,不如说,怨念漫天。
这里的每个人都印堂发黑,阴气最甚阳气不足。
“有道长这句话,我们也能安心不少。”张氏夫妇让开一条道来。
“沈道长吓得不轻,我先带你们回去休息吧?”张大娘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泥墙黑瓦的矮房道,“昨晚沈道长便是歇在我家的。”
“对了,还没问过这位道长怎么称呼?”
此话一出,沈晚棠和沈卿言同时顿住。
张氏一口一个沈道长,又突然问到沈卿言,大概是连他也不知如何回答。
她眸光一转,看向面不改色的师兄。
“我们二人是兄妹。”
师兄妹。
“原来也是位沈道长。”张大娘回头冲沈晚棠乐呵着打趣道:“那我便称你为小沈道长?”
沈晚棠没回应,思绪早已飘到了不知何年……
大概时值春四月。
梨花桥的河堤周围尽是晚季棠花肆意纷飞,花影摇曳生姿,最终淹没于水,随河风而流。
也是满地凋零的棠花,他为她起名沈晚棠。
那时候一定是四月底,海棠花瓣凋谢的速度太快了。
就像她短短的一生,如棠花,随流水而逝。
思及此。
她停下了脚步,紧锁眉心,一丝无形的狠戾气笼罩在她的眉眼中。
死前浓烈的不甘与汹涌的杀念排江倒海朝她袭来,似要将她淹没在仇恨的深渊中。
她看向不远处师兄清冷孤傲的背影,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恰时,他似有所觉侧身回眸。
“师妹。”
沈晚棠面染轻笑,轻快的几步跟上去。
她一副纯真打趣的模样,调侃道:“在师兄心中,晚棠是不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亲人?
这个词于他来说太陌生了,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感受过这个词的意义了……
他沉吟细想,温和的眸子垂下看她。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或是如此。”
“可在晚棠心中,师兄不是。”
她玩笑般说道,像是随口一句童心之言。
可她已经及笈,早已不是一个孩子。
及笈之时,师兄还曾送了她一件法器,便是她脖颈上日夜所戴的长命锁,可她不曾问过它的作用。
沈卿言却不为所动,只觉得她又在同他玩笑。
他只道,师妹这般纯良无邪的心性,又总是贪玩,凡世人心复杂,她到底何时才能结丹回宗?
入夜。
张氏夫妇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呼他们二人吃。
沈卿言早已辟谷没了口腹之欲,一心只知道扑在修行上,眼下正在房中打坐吸纳凡间稀薄的灵气。
沈晚棠对食物一向是不挑的,只要有的吃,她就觉得好。
张大娘见她爱吃便一个劲给她夹肉。
“沈道长怎么不出来一起吃点,万一那些畜牲又来了,他饿得没力气怎么办?”
“这肉是不是放坏了?”沈晚棠夹着肉嗅了嗅,掩鼻道:“真难闻。”
张叔面上闪过狐疑,把那盘肉菜端起来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啊……”
他嘀咕着把菜端远些,回头对沈晚棠呵呵笑:“可能是我们年纪大了看不清,没洗干净,继续吃继续吃。”
“啊,你们刚才是不是问我师兄了?”
她夹着素菜吃,并解释道:“两位有所不知,修者可辟谷不食。我的师兄本事大着,就算大魔来了他也能一招杀之,所以这些低等魔兽……”
她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你师兄竟这么厉害?”张大娘瞠目结舌道,“那世上岂不少有事能难住他?”
“是啊,不过……”她吃完,放下碗筷,状似苦恼地叹气嘀咕道:“不过若是有手无寸铁的凡人给他下药,大概也防不胜防吧?”
张氏夫妇互视一眼,不久张叔就出去忙了。
月渐入中天。
张叔让张氏把他带回来的香点在沈卿言那屋,自己又在堂屋对着老爹的骨灰上了炷香。
两人拿着烛灯在深林处结伴同行。
一些畜牲的低吼鸣叫此起彼伏着,在这黑黢黢的夜里极是骇人。
“死丫头命真大,沉河那么长时间都没把她弄死,害得我们还要冒这个险!”张氏满脸尖酸刻薄道。
“别埋怨了,以前不都这么过来的吗?”张叔不耐烦道,“听话的被迷晕沉河积怨而死,不听话的就给那些畜牲咬死。”
“只要是死后能成为怨魂不得投胎,管她是不是面目全非尸骨无存!”
“真是可惜了那五两银子,让你买专们对付修士的普通香,你怎么买了最贵的灵香?”
“用普通迷香万一她师兄真的那么厉害,你我岂不死无葬身之地?”
“放心吧,这些无虚宗的修士不杀凡人,我们只要跪一跪哭一哭,他们就握不住剑了。”
两人又是相视一笑,像是对这些抱着善心助人为乐的修士嗤之以鼻。
暗香浮动,袅袅烟气自门缝飘了进来。
床上的少女适时睁眼,周身隐约透着淡淡的魔族气息,额头餍魔一族的印记若隐若现,最后消失不见。
她来到堂屋,将骨灰前的那炷香倒插进香炉。
暗香的味道渐渐淡了。
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泥房子里,转眼便来到了深林。
闻到了暗香蠢蠢欲动的一群魔兽正疯狂往张家赶,谁知半道突然杀出个冷面少女。
这些魔兽修为不高灵智也不高,乍一看见她猝不及防地愣住了,倒不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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