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相依
沉闷的沙洞中,血腥味与淡淡的玉兰花香掺杂在一处,被灼热的体温烘透。
银发如一截水缎,落在二人叠靠的怀中,丹姝没有咬向那截手臂,而是直直望向他。
玄霄心口一窒:“丹姝——”
昏暗中,她赤金色的竖瞳透出浅光。
此时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冷冰冰毫无温度。
那双手攀上来,骤然收紧!
“呃——”未竟的话被他噎在了喉中。
丹姝翻身骑上他的腰,低下头去嗅闻。
“别,”玄霄想要往后退,背却只能抵在坑壁上:“你,你做什么——”
丹姝因他身上冰凉的气息缓解了焦躁,贴在他身上不肯退开。
她伸出手,拂去掉在他脸上的沙土,捏着下巴挑起他的脸庞。
歪着头端详他。
因着她的掐握,那似玉的双颊透出薄红,他银发半散,似细雪堆在颈侧,艳色生香。
散开的襟口下,露出雪白的肩头。
丹姝望着生出一缕绮念,盯住那处,喉咙上下滑动。
好渴!
玄霄见她安静下来,想要将她翻下去,只是他还未动作,她便先低下头来一口咬在他锁骨处!
“呃——!”玄霄蹙着眉哀叫一声,腰肢弹动:“不,不要咬此处……”
尖利的牙,透着白森森的冷光。
丹姝听见他呼痛,觑他一眼,瞥见到那银瞳染上一层雾蒙蒙的泪意,意识回笼一丝,怜惜涌上心头。
只是血腥味混合着淡淡的冷香钻进她的五脏六腑,细丝一般缠得丹姝头脑发蒙。
好渴,她太渴了,已然控制不住自己,丹姝将人压在怀里,不断啜吸那新鲜的血液。
手心不断抚慰他光裸的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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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瞳中涌上欲望,只是并非色欲,而是食欲。
丹姝舔掉唇间的血水,俯视着他,闪过烁烁金芒
她会将他吸干的——!
可他是神仙,他有金身护体,他又不会死!
丹姝不再挣扎,低下头去,被一阵冷香包围。
几息后,玄霄躺在她身下,颈间、手臂、锁骨处满是密密麻麻的血洞。
唇间已然全无血色,脆弱得像是一盏细薄的白瓷,一碰就碎,双手仍是紧紧抱着她。
“丹姝……”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诞生恐惧,她濒死的样子让他害怕,恐惧也形影不离,只能紧紧抓在手里。
黑暗中传来清晰的水声——
玄霄的意识也随着鲜血而被抽离,怀里的人饱饮血水后慢慢安静下来。
丹姝尝到饱足感,逐渐困意上涌。
玄霄睁开眼,莹白的指尖轻抚她的眉眼:“让我,让我歇一歇,好不好?”
见丹姝眼皮沉重,玄霄半坐起身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抱紧了她,手掌轻轻落下:“莫怕,莫怕……”
丹姝在他的抚慰下昏睡过去。
*
一夜过去,风刃退去,一丝光亮穿透沙洞,落到丹姝紧闭的眼睛上。
她挣了挣,尖利的牙齿从小小的血洞抽离,血肉推挤着利齿留下一星空荡,复又粘合。
昨夜她又渴了……
唇舌下意识地舔咬那块皮肉,水液的声音在沙洞中粘连响起。
玄霄累极,即便如此也只是动了动眼皮,轻轻拍在她背上。
那股冷香如细烟迷雾,随热意蒸腾,透过衣裳染到她身上。
丹姝将血珠吻去,潮热的呼吸洒在莹白的颈上,额角就那样抵在他颈窝,如小兽的舔舐。
玄霄依旧被她扣住手腕,只能轻微的挣动。
却仍引发丹姝的不悦,她握在他后颈的手缓缓松开力道,顺着骨节往下探去。
腰带被她抽开落在沙堆上——
玄霄猛地睁开眼,不断推拒:“丹姝,你做什么,不行——”
丹姝充耳不闻,握着他的发迫使他仰头,露出雪白的颈,不断舔咬那块寒凉的肌肤,膝盖也抵开他的腿。
玄霄呼吸一窒,剧烈挣扎起来:“丹姝——!”
“啪——!”
清脆的声音落下,两人都愣了。
玄霄手僵在半空,见她愣住又心生悔意:“丹姝,我不是…”
丹姝则被这轻飘飘地一巴掌打醒了三分,恍惚辨认出眼前人:“玄霄…”
听见她意识不清中喊得还是自己的名字,玄霄哭笑不得,却又得到了诡异的满足。
不是将他当作旁人就好…
他顾不得去拢自己的衣裳,爬起来捧着她的脸:“你,疼不疼?”
“抱歉,我…”
丹姝彻底清醒过来,赤金竖瞳恢复了原状,也一眼就看到了他裸露的肌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洞。
手指落在那上面,玄霄的脸色已经快要白得透明了。
“疼不疼?”丹姝轻声问道。
“不疼,不疼的,”玄霄声音断断续续,不断抚摸着她的脸,甚至凑过去蹭了蹭:“我以为,以为你将我当作了别人……”
他坐在那,雪色的睫毛低垂,挂着盈盈水光欲落不落,腮边生出薄红,无边的艳色。
身处这方焦黑的沙洞,似一朵生在枝桠上的红蕊白梅。
丹姝伸出手拉起他的外袍,掩住那凝白如玉的肩背。
拿起腰带从他后腰上围过去。
玄霄被她拢在这一处狭小空间,两人挨得极近,抬眸时睫毛似乎能划过她的脸颊:“痛不痛?”
他收着力道,那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只散开淡淡的冷香。
“不痛,是我没有自控伤了你。”丹姝脸色一红,抿着唇替他将腰带系好。
玄霄握住她慌乱的手:“我,我知道的,一时迷了心神罢了,而且你,你没有喊别人的名字…”
丹姝疑惑:“别人的名字?谁?”
玄霄见她的疑惑不似作伪,不再多言,声音低不可闻:“没有谁…”
——
直到太阳再次凌空。
土包被人从里面踹开,二人才爬了出来。
丹姝站起身,顺便将玄霄也拽了出来,拉拽时看到了他手臂上斑驳的血痕。
丹姝一怔,扭过头去,全当没有看到。
玄霄瞧见她的神色,又将手臂递到她唇边:“你渴了吗?”
丹姝摇头,自己神思昏愦时尚且情有可原,如今她脑子清楚得很,怎么下得去嘴。
丹姝心中有怨,恨司命带累,恨老天不开眼。
只是这怨气不该眼前之人承受。
她伸出手,理了理他杂乱的衣衫:“我不渴,快走吧。”
玄霄点了点头,覆目的白绸像是最后一层阻隔,替他遮掩凌乱的心和冲涌的情:“丹姝——”
玄霄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殊不知他每一次看向丹姝的眼神都像是破碎的冰面。
仿佛不抓紧眼前的人,她就会离他而去,无形中用彷徨和不安来留住丹姝的脚步。
而这也果然留住了她,面对他伸过来的手,丹姝与他十指紧扣,缓缓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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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行在无边无际的沙山之上。
天上的太阳落下又升起,依旧整晚整晚都没有星星。
丹姝不肯再吸玄霄的血,渴了便一口咬在自己手臂上。
甚至只能偷偷咬,不然被玄霄发现,他就硬要将手指擦净,抵在她白森森齿间。
如今她的两条手臂上,也已经咬出几十个小眼儿。
结痂后似那滴落的烛泪。
可丹姝还是越来越渴,渴到双目无神,渴到双腿像注了铅,再也迈不出一步。
“咳…咳咳…”
丹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仍是止不住喉管中的火烧火燎。
玄霄跪在她身边,撸起自己的袖子。
在他开口说话之前,丹姝直接将他的嘴捂住:“你别枉费心思了,我不会再喝你的血…没有用…”
她的身体像有一场狂风劫掠,山石震落,内脏如千疮百孔的断梁摇摇欲坠,每一次呼吸,都让她痛彻骨髓。
那人柔软的发丝贴在她脖颈上,丹姝忍不住留恋了一瞬,又将玄霄狠狠推开——!
“你走吧,我实在是,一丝气力都没有了…若你能走出这个鬼地方,再回来救我……”
话说完,丹姝卸力往地上一躺,仰面望天。
从前她被仙门数万人起阵围剿时,都没有此刻的绝望。
原来这便是古神的威力么,甚至不想杀你,你就会在这片被遗忘的焦土之中活活渴死。
“我们是神仙不会死的,大不了走上一千年——”
丹姝自嘲一笑:“谁跟你…不死不灭…”
玄霄一怔,固执要将丹姝拖起来:“既然如此,我不会死,你渴了便喝我的血!”
丹姝无动于衷,直直望他:“玄霄,你怕什么——”
玄霄心口一刺,手指攥紧:“我,我怕……”你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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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土刮来的风凛冽生冷,天际被酷日晕出一片惨淡的红。
丹姝躺在地上,气息微弱。
玄霄深知她的痛楚远非焦渴所致,失去神力后,相较于他,她就像个真真正正的凡人,得不到一丝庇佑。
可他不能追问其中的根由。
玄霄跪在她身侧,轻轻抚过她手臂上冒出的细小鳞片,锋利的边缘将他的手指划出一道道血痕。
丹姝闭目躲了过去。
“我不会离开你的。”玄霄用自己的外袍盖住她,妄想留给她一丝丝阴凉。
丹姝看见他的举动,闭目:“没有,用的…”
玄霄恍若未闻,自顾自坐了下来,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她浑身火烫。
丹姝因他身上的一丝凉意,忍不住想要贴近他,手指抚过他手臂,却又因为那点点血洞望而却步。
玄霄忽然一动与丹姝躺到一起,主动贴到她怀里:
“好些了吗?”
丹姝浑身似火灼,嘶哑着喉咙:“嗯。”
玄霄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个火球,一呼一吸间尽是灼烫:“丹姝,我不会让你死的。”
丹姝不知他心里想什么,但忍不住回握玄霄伸过来的手,她实在是贪恋这片刻的凉意,哪怕于她是饮鸩止渴。
两人很快被风沙遮掩大半,平坦得像是与这处沙丘融为一体。
看着玄霄近在咫尺的面容,丹姝艰难地侧了侧身,他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望向你时,万千繁花都将失色。
她也曾为这双眼睛生出许多遗憾……
玄霄注意到她的目光,轻轻抬眼:“好看吗?”
丹姝咽下滚烫的呼吸,不答反问:“咳…星君还记得,咳咳……要与我,划清界限吗……”
玄霄脸色一白,攥紧了身下衣衫,霜雪色的长睫遮掩他的神色,丹姝察觉到了他的一丝无措。
良久,他才缓缓道:“那,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丹姝笑,却引得一阵地动山摇的咳嗽,唇齿间尝到一丝血腥气。
她能感受到一股力量迫切想撕开自己的身体,腾于天际或深海,汲取云汽水泽。
忽然,一道润泽的水流流进她嘴里,是玄霄咬开腕间将血流进她嘴里。
丹姝忽然起身,身上覆盖的沙土扑簌簌落下,她攥住那人的手腕,跪坐在他腰间:“星君…是要与我一同……死在这里吗——”
发尖如滚烫的木炭一般,烫得他一哆嗦,两人鼻尖相抵,只要他抬头,就能与她唇齿相依。
丹姝眨了眨眼,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属于玄霄的那双含情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能清楚看到他被逼出酸涩的泪意,却还是执拗地不肯挪开眼。
“我们,不要再提从前好吗?”
时光仿佛都从这一刻凝滞,丹姝心如擂鼓,她鬼迷心窍地俯下身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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