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忽悠
谢珩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他睁开眼睛视线先是一片模糊的白,许久才慢慢对焦。
然后他就看到一副少见的英秀长相,眉骨利落,一双眼睛沉静深邃。
好美,他心想。
他呆呆看了很久,差点忘了喘吸,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这一动,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阵痛。
痛的他五脏六腑都如同被碾压一般,尖锐的疼痛如长针穿破他的耳膜。
他不禁恍惚,这里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呆呆的四处张望着四周的一切。
忽然那个长相英秀的女子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珩张了张口,他想告诉对方他叫什么,但张了半天的口,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这幅样子落在大夫和易程的眼里更加呆傻,大夫叹了一口气,朝易程说道:“跟老夫猜想的差不多,他的头部遭了重创,估计对智力有影响。”
易程右手托住下巴,思索着智力对武功的影响究竟大不大。
虽然以前也遇见过被人刻意饲养的低能儿只练武功,那种虽然也很强,但是只是武学机器,离真正的高手还有很大的距离。
易程觉得暂时还没到那一步,打算试试他的天赋再做打算。
谢珩看着易程和大夫又说了几句话,但落在他的耳朵里就变得模糊不清,他震惊的瞪大眼睛。
易程送走大夫后进门,谢珩还保持着最开始的状态不变,好像大脑在接受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在想什么?”她开口道。
谢珩发现自己又能听清话了,更加惊奇,又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的说道:“那个,我好像失忆了,我是谁,这是哪,你是谁啊?”
易程没有马上回答他,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面,慢悠悠开口:“你是我的夫君,我被人陷害废了武功,你不平前去复仇结果被人打了一顿失忆了。”
谢珩一怔,苍白久病的面上漫开一层浅红,他局促地垂眸,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结巴的说道:“竟然,竟然是这样的吗……娘子……”
他那句娘子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原来是这样的吗,这么美丽的姑娘,居然是自己的娘子。
易程听到了那声娘子,她没绷住,冲出了房门,只剩谢珩一个人在屋内。
易程冲出房门后围着院子走了好几圈才平复心情,费劲全力憋住了笑,然后一脸严肃的再次走了进去。
然后谢珩睁着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睛,朝着易程露出一个干净的微笑。
那笑意坦荡柔和,不带半分算计,竟像新婚之人望着心上人,期许往后余生相守相伴。
在那一刻,易程就后悔了。
不该想这个阴招的,她的心跳的厉害,以前就算遇见再阴险的局面都没这么跳过。
易程悄悄揪了自己一下,控制好冷漠的表情,对谢珩说道:“哦,对了,其实刚刚我是骗你的,你就是我从人贩子手上救下的一个,额,小可怜。”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谢珩脸色巨变,又青又紫,然后两眼一闭,昏迷过去了。
易程没想到这个小傻子反应会这么大,她忙把对方扶好,然后使劲摇晃对方都没醒。
“不是吧”易程满脸震惊,她又马上冲出去,找还没走远的大夫。
大夫没想到谢珩的病情这么反复,又多抓了点药后,认真的叮嘱易程切莫让他再受刺激,否则他这个样子可能真的会一直傻下去。
易程一脸复杂的点点头,她没想到谢珩的身体居然这么的脆弱,搞得她都不知道等会对方醒来怎么跟他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
才醒没多久的谢珩就这样又昏迷过去,易程实在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她只好在书房里看一会藏书。
这里的书有不少是江府之前的珍品,估计是师父特意搬来给自己解闷的,易程随便看了几本,却觉得无聊。
她以前好像也没这么不喜欢读书,可能是现在找到了比书更好玩的东西。
她的右手又开始敲桌子,心中吐槽道就那几句话就能被打击成这个样子?
自己刚从生死边界被拉回来,就又被告知武功全废,她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一直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掉过,甚至一直都是她安慰别人。
但万一人家就是心思细腻呢?哎呀哎呀,这让易程还真是不好意思。
因为她知道,这样践踏的,是无辜之人的真心,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她在心中默默的向这个小傻子道了歉。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情,这个小傻子记不到自己的姓名了,那可以自己给他取一个啊。
一想到要给别人取名字,她又来劲了。
想当初那把漾开一层沉沉幽蓝,似寒潭凝霜的敛霜剑,就是自己取的名字,美的要死。
给这个小傻子取什么名字呢?
她兴致勃勃翻阅古籍,觉得自己要想出一个惊才绝艳的名字。
她在古籍里认真翻阅时,一旁的谢珩却紧锁着眉头,陷入了一场噩梦。
梦中他身着锦袍,却被一圈人围着压断他的腿,周围的人不断耻笑他是奴仆之子,不配与他们为伍。
他还梦见自己在逃跑,很多很多的人在追他,他只能一直跑一直跑,跑的脚都被磨破了流血了,却仍不敢停歇,因为只要一停下就会被杀死。
他好想哭,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还梦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子抱着他,那时的他还很小很小,还是一个婴儿,最后的最后,那个女子摇了一下拨浪鼓,温柔的对他说“阿恒,要长命百岁。”
然后他就开始哭,女子怎么都哄不好,他开始喊“娘!”
这一喊把自己给喊醒了,他又是一个惊醒,发现还是在刚刚醒来的地方。
一旁的大夫正好在收拾东西,而那个骗子姑娘坐在自己的旁边,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你哭了很久,别哭了。”骗子姑娘说道,然后给他递了一个湿了一半的帕子。
刚刚她在给自己擦眼泪吗?
谢珩接过帕子,还是好想哭。
他用手帕擦眼泪,很快就把手帕全擦湿了,易程就在一旁一直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夫看着屋内气氛不对,便悄悄的离开,没有打招呼。
一边小心的关门,一边在心中感叹,这姑娘对心上人可真好。
易程看着哭的快上气不接下气的谢珩,生怕对方又像前几日那样醒了又晕,忙安抚道:“别哭了,别哭了,你怎么呢?”
谢珩哭的眼圈发红,整个人显得更加憔悴,那副脆弱易碎的样子让易程不敢多看。
谢珩却可能脑子还是有点懵,慢慢的答道:“我想起来我的名字了,我叫阿恒。”
听到他一醒来就想起自己的名字,易程感觉自己这几天看昏眼才选出来的名字就是个笑话。
于是她嘴角抽搐的说道:“不对,你叫易砚。”
谢珩一脸疑惑的望着她,还没等他问为什么,易程就恢复正常表情的说道:“阿恒,你还想起来些什么吗。”
谢珩迟疑了一瞬,然后说道:“其他的什么都记不清了。”
易程缓缓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