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锁（三）
敖闰在巫山打听巫即的消息。她在山里很容易找到了巫即。砍柴的人告诉她：有一只灵宠猴子的神女正在前边山中阳坡的平台。
一只一尺高的浑身雪白的小猴子在石台上蹲着，眼睛黄中带碧，小猴子穿着衣裳，胳膊上笼着臂环。
巫即拿出核桃正喂它，小猴子嘴里鼓囊着。敖闰在树丛里感受此地风和日丽，没有一点压迫感，和她见到无支祁的时候完全不同。
这真是无支祁的主人？
她转念一想自己嫂子，不也很亲切吗？于是她放心地继续观察。
眼看主人将手里的桃仁喂完了，在敖闰眼神的一恍然间，那喂猴子的人的手心又现出一颗新核桃。
只听白猴说：“我不想吃这个。我要吃人间的那种核桃。刚熟的那种。”
掌心里一个青皮核桃出现。
小猴子的声更欢了：“啾啾，主人你可以剥开吗？不用灵力，不然会变味的。”
在宠溺的眼神下，猴子的主人用双手捧住了手巾里的核桃，只见她揉搓不数下，擦去了青皮，再分开核桃浅色内壳，用指尖灵巧地取出果仁递给小猴。
小猴开心地跳到主人的手上，非常满足。
敖闰看着那双莹润的手和手心里幸福的猴子，眼角有些酸，她想到了被关在龟山的无支祁——我的主人宇内无双！
敖闰走了过去，巫即继续看小猴吃东西。
敖闰走近了，她问道：“你是巫支祁的主人吗？”
巫即：“怎么？”
敖闰说：“她在龟山里被压着。”
巫即：“有人说过了。”
她的平静激怒了敖闰。
敖闰只觉一股热气从胸口冲上来，她不由尖声道：“你不是她的主人吗？为什么不救她？”
巫即：“你仗着谁，敢这么对我说话？”
敖闰心焦得爆炸，她道：“她时刻挂恋着她的好主人，你就这么对她？”话刚落，她看到巫即的手向她点过来。
她赶紧施展裂空爪，无效！她快速退走，把珠子挡在身前，变成龙身欲飞走。
但是依旧迟了。珠子直接炸了，里边飞逸出两道灵气，火火水水分分合合地飞走了。
——浑身好痛，粉身碎骨之痛应当不过如此。剧烈的疼痛下，时间都慢了。
敖闰眼里巫即的手还是很莹润，手指纤长，但是她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大，比自己的龙身还大……
巫即一手托着一条蓝紫色的龙，一手托着一只雪白的猴子。
敖闰看到原先的小猴子很大，核桃壳很大，地上的草也很粗。
是我变小了？！
她感到自己被掉下去，山风呼呼地吹过，浑身很痛很痛，是该晕死过去的痛，但是意识很清醒。
她看到山顶越来越远，心想：不会摔在草丛里，活活在痛里饿死吧——快点饿死也就解脱了。
她没有落草地里，直接掉进江水里，身体被水冲撞上礁石时候有钝感，没有增加多少痛觉，漂得不远，一只手把自己捞起来。
敖闰看到眼前人，心里想喊嫂子，但是喉咙震不动，发不出声。
庚辰：“你别说话。憋住气，灵息不要断。乖，乖。”
*
东海龙宫里，庚辰才发了一阵小脾气，两个龙孩子，小的反而还好，敖甲这个大的，大了三百多岁了，居然比小的还调皮！老妈不发威，当我和他玩啊？
敖光劝住她：“别嘛，别嘛！还小。”
“还小？三百多岁了。”
“你比他大多了，脾气也这样啊。”
“在这等我呢？我脾气怎么啦？”
“还好啦。我知道你是关心他们。以后再管教嘛。现在先放松一下，据说女龙怀孕时候心情不好，以后小龙会更调皮的。他们还小，昨晚你才答应了，以后我们慢慢管教。”
“好吧。”她妥协了。谁叫自己生的呢？摸摸肚子里的蛋，这个只要长大就行。
这时，她识海突然一闪，是敖闰带着的珠子爆了。
有事！
“你小妹出事了。”
敖光：“什么？”
“你先待着，我去看看。”说完她划开海水来到珠子炸开的地方。
是巫山——此地无龙。
庚辰拿过石台上的核桃壳，上边有一根很细的毛发，白色的绒毛，是猴子的毛。
——巫即？敖闰是遇到了巫即？珠子是她打破的？敖闰是被巫即收走了？如果是的话，自己得回天庭找帮手一道去找她要龙了。
她神识扫过，附近没有搜索到巫即和其他人的踪迹，敖闰则在下边漂着。
此刻，敖闰在江水里只有人的巴掌大了，浑身透满巫即的禁锢，体内气息微弱。
她一边安慰敖闰，“乖乖小妹，坚持住。挺过去就好了。”一边拉开空间，让敖光过来。
她告诉敖光也是告诉敖闰：“小妹在这里。唤住她，不要睡，保持呼吸吐纳。”
敖光把敖闰放胸口暖着，他把指尖割开一个小口，喂进敖闰的嘴里，“妹妹，别睡。”
敖闰心里念着，我要坚持住。我要告诉哥哥和嫂子，巫支祁的主人就是一个魔王！
回到龙宫，庚辰喊敖光找个安静所在处平放敖闰。她把蛋生了就过来。
敖光有点愣，蛋不是还要有一年吗？敖乙是整的第十年才生下来。
但敖闰的状态让他不能细研究，赶紧寻了毯子给敖闰托住。
敖光手心里的敖闰超级小，他不知道该继续捧着还是放下？
这时庚辰过来了，她接过敖闰，放在贝壳里。敖光一看她的下腹，蛋果然不见了。
庚辰仔细探查了敖闰全身的禁锢，共有八个结点。她先稳固敖闰的识海，让痛觉稍微缓和一下。
敖闰抖动嘴唇——我可以睡睡吗？
看到点头，敖闰一秒入眠。
敖光问：“怎么样？”
庚辰答道：“救回来问题不大。不过她俩为什么变这样得搞清楚。”
敖光：“你知道是谁？”
庚辰点点头：“当初你问，是所有过往四海的生灵都要过问吗？我给你说，有的可以不管没事。”
敖光应声。“嗯”
“她（巫即）就是其中一个。因为管不了，可以不用去管的。她（敖闰）不知道怎么对上的。还好我到的时候，她还活着。”
敖光想了想：“她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呢？”庚辰看向敖闰，敖闰已经睡着了。“这就是冲我来的。不过这个题，我还可以解开。”
“因此你将丙儿提前生下来了？”
“丙儿，甲乙丙，你这名字取得真简便。”
“你不满意再改嘛。”
庚辰把话题转到敖闰身上：“现在救小妹要紧。”
她告诉敖光：巫即一共有姐妹十个，全部非神非鬼，禁锢里的幽冥气极重，只有用真灵一点点置换，所以她得提前把蛋生出来，不然蛋里的龙也成了灵鬼呢？
一个月后，敖闰恢复了。敖光问她怎么回事，敖闰不说话。
庚辰：“你让她想一想，她们手下逃出来的都是这样的。一开始不明白，逐渐才会想起什么。”
既然如此，敖光对敖闰道：“你回西海吧，想到什么，一定要说哦！这很重要的！”
敖闰走了。敖光又担心：“她要是想不起来呢？”
庚辰道：“想不起就想不起呗。她活着说明她们不想她死，况且只是巫即一个也不怕。
“这里有个事本来是可怕的，她们手下逃脱的生灵，不会记得受伤时候的记忆，只觉得她们不过如此。
“如果小妹不再对上，其实还行。说起来她们不怎么出手好多年了。”
敖光问：“那小妹怎么伤着的？”
庚辰道：“这就不知道了。等她想起什么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