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越儿,此话当真?”宁氏激动追问。
不怪她如此,长宁侯府虽是侯爵,却是于前朝获封,今上掌权后,并未对前朝世家过多清算,同样也没有重用。
长宁侯亦不是世袭罔替的爵位,时越虽是侯府嫡长子,却并不能受封世子。
也就是说,若有朝一日时崇山故去,这长宁侯的爵位便会被朝廷收回,时家又无实权在身,很快就会从京城世家之中销声匿迹泯然众人。
所以这些年来,时崇山汲汲营营,所求的便是长宁侯爵位的传承,连带着宁氏也将其当成心病。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她怎能不激动。
时越亦是激动不已,但他到底比宁氏沉得住气,这会也只是面上带笑,“简侯爷与今上相识于微末,又有从龙之功,是今上最信任的功臣之一。如今更是身居高位,在朝堂之中颇有权势,他若肯开口,儿子的世子之位自然水到渠成。”
宁氏忍不住笑开了花。
时越又道:“简侯爷出身草莽,说话直来直去,或有冒犯,母亲不必挂怀。”
“这是自然。”宁氏忙道:“听说简侯爷是鲁地人,我这便让厨房做几样鲁菜。”
时越点了点头,离去前,重新看了一眼时唯兰和时珍珍。
简贺的确行为粗鄙不懂礼数,但他方才的所作所为,当真仅仅是失礼吗?
回以他的,是时唯兰老实又不解的视线。
时越心中好笑,他想什么呢,简侯爷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和时唯兰这样的乡下丫头有关系。
宁氏心中激荡,顾不得方才心中的那点火气,忙要去厨房。
时唯兰喊住她,想与她说告辞离开的事,宁氏不耐起来:“好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如今你也看见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你那点子三瓜两枣的小事就不必在此纠缠不休了。”
时珍珍也忙道:“姐姐,方才都是我的疏忽,你要如何生气都使得,可府上如今有贵客,便是有不满,也等贵客走了再说吧。”
听着这话,宁氏心中大感宽慰。
果然是她亲自教养的,哪怕有些小心思,也知道大局为重。
“芳嬷嬷,你带二小姐去晚香院安置,今夜晚饭不必来正院吃,叫厨房送过去便是。”
芳嬷嬷闻言,露出丝不怎么明显的焦急来。
简侯爷跟二小姐先头就见过,这事她还没来得及跟夫人说呢。
可宁氏这会满心都是要招待好简贺,压根没注意到芳嬷嬷的神色,急匆匆便走了。
时珍珍自然也跟了上去,时唯兰看着两人背影,唇角微微抿起。
“二小姐,您别多心。夫人心中是疼您的,一知道您的消息,本是要亲自去接您的,只是偌大的侯府琐事太多,夫人难免心中不快,并不是不喜欢您。”
时唯兰转头,看见芳嬷嬷素来严厉的脸上破天荒有着劝慰。
时唯兰想了想,将要告辞的话咽了下去。
一来她如今才到京城,立即就要告辞多少有些不礼貌。她可是王家村最出挑的姑娘,自然是不能做这么失礼的事情。
二来刚刚时越叽里咕噜说了许多,她听得一头雾水,却也隐约明白长宁侯府这会应当是有要事要办,她也不便在这个时候让宁氏烦心。
二人去到晚香院,见着院子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芳嬷嬷总算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太苛待时唯兰。
说来也奇怪,在芳嬷嬷眼里,分明跟宁氏一样觉得时珍珍更能做好长宁侯府的小姐,但见着方才时唯兰受委屈,她竟莫名生出不忿。
只她毕竟是一个下人,就算有什么心思也只能藏在心里。
“二小姐,您看夫人对您多上心,都是簇新的铺盖被褥,想必是老奴刚出发就在备下了。”
时唯兰坐在床榻上,抚摸着丝滑的棉被,朝芳嬷嬷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她生得白净可爱,眉眼舒展,偏眼睛圆溜溜的,笑起来很是讨人喜欢。
可惜了。
芳嬷嬷暗暗感叹,多好的孩子,不说话的时候多招人疼,怎么就长了个嘴呢。
安置好东西,芳嬷嬷又亲自去厨房安排晚膳,厨房这会虽忙,却还是置了三菜一汤。
芳嬷嬷自然又是好一阵宽慰,直说宁氏和府中众人都记挂着时唯兰。
时唯兰扒着米饭,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转而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芳嬷嬷,一路奔波,您也辛苦啦。”
芳嬷嬷挂在嘴边的安慰忽地就说不出来了。
她再如何粉饰太平,时唯兰毕竟不是个傻子,接回来的头一天,便让她独自一人用膳,这样的冷清与冷落绝不是那些托辞可以掩饰过去的。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时唯兰其实真的没想那么多。
宁氏对她不热情,但侯府的厨子无论如何都是王家村比不上的,她活了十几年,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只是记着爹妈和大哥教她,不能狼吞虎咽失了礼数,这才竭力克制着。
可饶是一直在吃,嘴巴里还是不停地冒口水,她瞥着芳嬷嬷,见她没看自己,偷偷加快了扒菜的速度。
“姐姐,幸好我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一些,姐姐晚膳都用完了,这后头添的菜怕是要错过了。”
时珍珍领着丫鬟提着一个食盒掀帘而入,时唯兰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竟还有菜?
时珍珍进来,瞧见她桌上摆着的醉香鸡、碧螺春虾仁、豌豆黄玉露并一道汤,唇角笑意更深。
这几道菜在普通人看来的确极为丰盛,可对长宁侯府来说,不过是最普通的菜色,便是她身边两个贴身丫鬟都看不上。
厨房拿这样的菜给时唯兰,想必是知道这个真正的侯府千金并不得父亲母亲重视疼爱了。
时珍珍心中自得与喜悦更甚,走到桌前示意丫鬟将菜端了出来。
“芳嬷嬷,父亲母亲招待贵客,这才让您打点姐姐的晚膳,虽说如今府中事忙,可也不该如此疏忽。”
她声音温和,仿佛极为关心时唯兰一般,指着刚摆好的菜道:“这几道菜都是方才娘让厨房做的,说简侯爷是贵客,特意让厨房做了侯爷爱吃的口味。父亲母亲本让我一同陪客,只是我心中惦记着姐姐今日头一天回侯府,特意央了母亲让我来陪姐姐呢。”
她这话其实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