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5章

晚餐没有出去吃，江承越订了米其林餐厅的外卖。

长方形的餐桌上，摆盘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两人对坐，席间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江承越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沉沉的，带着审视，也带着她看不懂的深沉，让她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周今元几乎是逃似的钻进了浴室。

这个公寓她不是第一次来。

可对于现在的周今元来说，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三年之前的事情了。隔了一辈子，再次站在这里，每一处细节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陌生与熟悉。

周今元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重生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些炽热的拥抱，缠绵的亲吻，耳鬓厮磨间带着笑意的低语……他们深刻地爱过，彼此拥有过。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超大按摩浴缸，曾经，就在那里……她猛地闭上眼，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试图将那些过于鲜活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指尖的皮肤都洗得微微发皱，才裹着浴袍走出来。

吹干头发，周今元站在浴室门口深吸了口气，她微侧头，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孩肌肤瓷白，眉眼如画，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眼尾天然地微微上挑，勾勒出几分不自知的娇媚，长发如海藻般浓密柔软，散在肩头，更衬得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

这是21岁的她，没有后来因长期熬夜、心力交瘁而生出的暗沉和细纹，眉眼间是未经世事磋磨的清澈与娇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的青春气息。唯有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江承越说，只有通过了他的考察期，他才考虑和她和好。

周今元对着镜子，极淡地勾了勾唇角。

考察？谁考察谁，还不一定呢。

她呼一口气，根据记忆在柜子里找到了一条上次留在这里的丝质睡裙，打开了浴室门。

卧室里只亮着几盏暖黄的壁灯，江承越正靠在床头。

他显然在次卧洗过了，墨黑的头发还带着些许湿气，松散地垂在额前。他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听见动静便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审视般扫过。

周今元穿着一条丝质吊带睡裙，裙摆刚过大腿，露出笔直纤细的双腿，湿漉的长发已经被细心吹干，蓬松地披散在肩头。

“洗好了？”

周今元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矫情，只是沉默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下去。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刚沐浴后的水汽，强势地侵占着她的感官。

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周今元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轮廓，脑子里飞速转动。

系统面板上那个“绑定目标任务”的任务进度条还卡在那里，刺眼得很，她只有三年的时间，时间不等人，被动等待江承越的考察结果，绝不是她的风格。

必须主动出击，加速攻略过程。

想到这里，她侧过身，面向他。

江承越并未在意她的动作，依旧看着平板，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周今元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睡袍的袖口上，摩挲着那光滑冰凉的布料。

江承越的动作顿住了，但没有转头看她。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小臂，缓缓向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直到碰到他微凉的手腕皮肤。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

“承越。”周今元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点点委屈和试探，“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江承越终于放下了平板，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仿佛在审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说了，看你表现。”

周今元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她撑起一点身子，凑近他，睡袍的领口因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和锁骨，沐浴后的馨香愈发浓郁地将他包裹。

她利用了自己此刻最大的优势，这具年轻的、鲜活的、美丽的身体，眼神里努力酝酿出恰到好处的朦胧情意和委屈，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这样算表现好吗？”她轻声问，指尖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向上，抚过睡袍柔软的布料。

就在周今元以为江承越不会回应，准备再进一步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这就是你求和的态度？”

意思是这种程度太小儿科了？

周今元将心一横，指尖大胆地滑过他的胸膛，身体也几乎要贴上去，红唇微启：“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态度？我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他翻身压在了下方。

江承越撑在她上方，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

“周今元。”他叫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一个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亲吻，而她，在短暂的错愕后，顺势闭上了眼睛，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心里那点因为重生而带来的隔阂和别扭，正在飞速消融。

江承越吻得毫无章法，像是惩罚，又像是确认，辗转厮磨，吮得她唇瓣发麻，舌尖发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有十几分钟那么长。

江承越的力道终于松懈了些，从狂风暴雨变成了压抑的潮涌。

就在周今元以为江承越会继续下去的时候，他停住了，眸底骇人的黑色浪潮退去些许，剩下深不见底的、复杂难言的情绪：“睡觉。”

*

第二天起，周今元便将自己的“依恋计划”贯彻到底。

每天课程一结束，她就跑到江承越身边刷存在感。

一起吃饭时，她会自然地把他喜欢的菜推到他面前；走路时会下意识地贴近，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衣袖；他在家时，她会乖巧地坐在他身边，偶尔给他递个水果，不多话却存在感十足；他在书房处理工作，她就窝在书房的沙发里看剧，耳机只戴一边，随时留意他的动静。

她像一只执拗的、不怕拒绝的小狗，把爪子搭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