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粉毛
异能者的寿命比普通人长，江眠屿看着眼前这个满身尘土的人，对方的双眼已不再清澈，但不修边幅的外表下依旧是年轻俊俏的外表。
火系异能者的表情并不友善，他眼下泛着青色，皮肤也因过高的温度泛着红色，发丝中甚至还能看到火苗燃烧的痕迹。
异能化形，还能隐匿在这么空荡的环境，论谁看都知道这是一位极其少见的高阶异能者。
以江眠屿的身体素质，别说正面交锋，估计一团火就能被挫骨扬灰。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恐惧，只是平静地站着，然后用视线一点点扫过对方的轮廓。
火系异能者被他盯着，烟都差点咬不住。
他瞪着眼：“看什么看！”
江眠屿问：“你怎么开始留胡子了？”
说着，伸手把他烟抽掉，扔在了地上，“还抽烟。”
“我草，你知道现在一根烟多贵吗？！”祁焱眼睁睁看着烟被尘土淹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有他在，江眠屿就没强迫自己做没把握的事，他绕过对方，熟练地坐上副驾驶：“西区中心远吗，来回一趟多久？”
“你要不要脸，一来就把我当司机使唤？你知道我为了过来推了多少工作吗？”祁焱骂骂咧咧的，坐上了主驾驶。
车门合上，隔绝了车外呼呼的风声。
“我都让你别来边界了。”
江眠屿偏头，拽了下他的胡子，“这是真的啊？”
“可能吗！你一声不吭消失了十五年，回来了又让我别过来找你，你自己想想自己有良心吗？啊？！”祁焱踩下油门，一把挥开了江眠屿的手，“草，别拔我胡子，小心我送你归西。”
地图上的线路逐渐朝一个方向延伸出去，江眠屿说：“是在归西。”
祁焱又不乐意了：“呸，说什么不吉利的！”
江眠屿觉得这人火气太大，往他嘴里塞了几颗降火丹，祁焱被堵着嘴，火下没下来不知道，但一时半会儿确实没再说话。
祁焱嚼嚼嚼：“......味道不错，再来几颗。”
江眠屿说不行：“太寒了，小心拉肚子。”
祁焱不屑：“我可是火系，还怕寒？”
江眠屿咧开嘴笑了：“当年是谁差点冻死在东区？”
“。”
祁焱脸抽了抽，半晌嘟囔了句，“东区那妖风克我。”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两人没拌几句嘴就双双陷入了沉默。
祁焱开车比以前稳了，以前坐他副驾，江眠屿总头晕，现在连颠簸都少有。
江眠屿看着窗外，挠了挠下巴：“你怎么认出我的？”
玩家没有立绘，相对的，游戏里所有人都不知道江眠屿长什么样，就像狗蛋，和江眠屿的第一次照面也没认出他。
祁焱呵笑两声：“这个时候从G23区边界出来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江眠屿：“哦。”
“...”
“......”
又不说话了。
车厢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等再一次开过一条街道后，祁焱忽然狠狠砸了下方向盘，喇叭的哔哔声响彻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几只异变的鸟兽受惊四散，飞落好几根羽毛。
祁焱怒不可遏：“你为什么不说话？！”
江眠屿指出事实：“你也没说话。”
“我在等你开口！”
江眠屿说：“你有怒路症，我害怕。”
要是读档，他还得再坐一次车。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车，祁焱猛打方向盘，把车停了下来，轮胎在地上划出好大一条弧线，江眠屿屁股腾空了一瞬，好险没被甩出去。
祁焱又摸出一根烟，他不用打火机，指腹搓了下，就有火舌凭空卷上烟纸，又小蛇般的游走，消失不见。
江眠屿看他。
人还是那个人，但无论是神态还是气质，都截然不同了。
祁焱咬着烟，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我有挺多想问的，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想问的。”
江眠屿消失的十五年是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他不想说谎，只能搬出先前对狗蛋的说辞：“我进了一个异空间，出来后就这样了。”
“异空间在哪？”
“非安全区。”
“行。”祁焱吐出一口烟，显然没信，“反正是什么怎么了都是你一张嘴说了算。”
“......”
从江眠屿的角度看，比起自己，身旁这位老友的变化才更叫人惊奇，只是祁焱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让他几次欲言又止，都找不到机会好好询问。
好在再次启程的时候，祁焱的心绪平复下来，他扯了其他话题，叫两人没再陷入那种无言的氛围里。
祁焱问他是不是见过季朗了。
“嗯，那位红头发的，我听他们叫他队长。”江眠屿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纯粹的红色，没想到他是空间系异能。”
异能等阶会一定程度反映在外表上，像祁焱，他的眼睛是如鸽血般的棕褐色，发色则稍浅，发尖近似白色，远望过去就是一簇火。
祁焱笑了声：“是那小子自己染的。”
“？”
“他说入乡随俗。”
江眠屿抓抓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我也给自己染点。”
祁焱视线往他的黑发上转了圈，应声。
“对了，之后那些东西，你少拿出来。”
江眠屿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祁焱说的东西是他给季朗他们塞的零食。
“为什么，因为扎眼？”
路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低阶丧尸，祁焱摇下车窗，把烟头扔出去，火苗裹着烟头，子弹般朝着丧尸飞射出去，没多时，炽热的火焰就吞噬了那几只丧尸。
车窗阖上，一丝热浪顺着缝隙飘进车内，祁焱的眉眼在火光下压得很深。
“扎眼？不，不止如此。”
他说。
“江，西区已经脱离中心城的管控了。”
.
四大安全区是围绕着中心城建立的，它们是在中心城庇护下成长起来的筋脉，更是中心城最坚固的城墙。
——这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也是《末世模拟器》无法动摇的基础设定。
可祁焱现在告诉他，西区脱离了中心城。
江眠屿忍不住皱起了眉。
蝴蝶效应还是出现了。
中心城是现世界一切的聚集地，武器、食物、药剂，所有东西，只要是顶级的，都会存在于中心城。
可西区如今独立出去，两边贸易往来自然切断......甚至可能更糟，否则祁焱不会是这种态度。
总之，至少在西区，江眠屿手中那些东西，就不能再轻易拿出来了。
江眠屿轻轻叹出一口气。
四大区的都城都是在靠近中心城的区域，现在西区与中心城闹翻，都城自然变迁，江眠屿下车的时候，看着全新的都城，完全没认出来。
祁焱用手肘撞他：“这就看呆了？”
江眠屿还是那副表情，点了点头。
任谁在没下载游戏新版本资源包的时候冷不丁在线上看到全新地图，大抵都会是他这种反应。
都城都城，其实就是市中心，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东西受欢迎，都城里就卖什么，品种更多，档次也更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