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宛如月光的少侠呦
王大厨的声音震耳欲聋，晃得其余三人全部面露茫然。
“所以，为什么是香菜？”视线扫过厨房里的菜菜肉肉，周衔山只感觉十分困惑，“虽然我不讨厌香菜，但，为什么偏偏是香菜？”
“因为我喜欢。”王大厨冷哼一声，“我和上个主家就是这样闹掰的。什么老夫人，不吃香菜就算了，她甚至不允许厨房出现香菜！嘿我真受不了，虽然他们给钱多，但是我……哦我叫王费，我王费不受那鸟气！”
周衔山：“……大厨，要不您先把假名记顺再说吧。”
王大厨挥挥手：“别管这点小事儿。你能接受香菜，剩下两个呢？”
“只要不是毒药，我都可以。”沈明镜微微颔首。她不在意口腹之欲，离开尚书府后衣食质量迅速下滑，也没能让她生出一点后悔或者怀念。
区区香菜而已，只要吃不死人，不会影响她练习武功，那就问题不大。
三个同意了两个，王大厨看向最后一个顽固分子，一直不做声的肖掌柜。
在众人的注视中，肖掌柜缓缓道：“讨厌香菜其实很正常吧。”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激动：“我夫人也不喜欢香菜。身为大厨，难道就不能容忍那些不喜欢香菜的客人吗？”
“冷静，掌柜的，冷静！”周衔山疯狂戳他的背，“我做饭真不行，咱们不能赶走厨子，还是这么厉害的厨子！”
肖掌柜充耳不闻，只是高高仰起头：“为了像我夫人一样的客人，我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
王大厨也不强求：“你不喜欢香菜，我走就是了。”
“这里的厨房很不错，和我上个主家比也毫不逊色，可惜了。”他叹了一口气，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咱们还可以再谈谈。”皇上不急太监急，周衔山一边拽着王大厨，一边大声吆喝，“沈敏！”
和王大厨相比，周衔山的身形可谓是矮小得有些过分。见一时挣脱不开，王大厨便拖着一个大活人，决绝地往门外走去。
可惜，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沈明镜提着菜刀，姿态悠闲，身上却锋芒毕露：“请稍等。”
“沈姑娘有何话说？”王大厨咧嘴一笑，“我可是有意留下，是你家掌柜不雇佣。”
“掌柜的不拦一下吗？”沈明镜突然开口，“要是王大厨走了，之后得吃好几天周三做的饭了。”
肖掌柜张张口：“我夫人……”
这确实是个问题。沈明镜思考片刻，想出一个好主意：“等您夫人来，或者遇到一些讨厌香菜的客人，我就带王大厨出门逛逛，让周三给尊夫人做菜吧。”
“喂他们周三的饭？”肖掌柜吹吹胡子，“我的客人，我的口碑，你不在意我还在意呢。”
扒着王大厨裤子的周衔山抬起头：“您不是要赶走王大厨吗？王大厨走了，不管吃不吃香菜，都得我做饭了。”
他嘿嘿一笑：“这样一来，您的客人——”
“！我的客人！我的口碑！”肖掌柜大惊失色，“王大厨休走，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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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厨热爱香菜，可倒也不算香菜的狂热爱好者。在肖掌柜的再三恳求下，他终于答应，在客人提前要求并且不诋毁香菜的前提下，提供没有香菜的饭菜，和单独的香菜。
折腾了一整天，决定雇下王大厨时，已经将近子时了。肖掌柜没再啰嗦，他拎着账本，拉着大他好几圈的王大厨，直接给安排了住处。
王大厨也很干净利落。他本就背了个小包，见这里食住行俱全，也不回家取东西，直接在这里住下。
——这样随性的态度，和死遁的周衔山沈明镜一模一样。
但当初敢收这两个店小二，肖掌柜自然也敢收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厨：“总之，大家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确实很晚了，可沈明镜还不能睡。
——她还没有练剑。
作为一个豪爽的店老板，肖掌柜租来的这家客栈可真不小。在正式营业前，他还换了全新的桌子板凳。
随后，赶走了之前的仆奴雇工，新招了两个连正经路引都没有的店小二。
现在，又招了一个假名都报不利索的大厨。
不过，这里场地大，人员稀少，给了沈明镜相当大的练武空间。
夜色浓重，月色稀薄，周衔山席地而坐：“勤劳的少侠啊，你要练剑吗？需要不需要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围观的人？”
“不用，我不用剑门山的剑法就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站在后院的中央，沈明镜垂下眼眸，定心凝神。
她没有拿剑。
她拿着一把扫帚。
五岁习武，持剑十五年，沈明镜的心思都在这三尺青锋上。该拔剑拔剑，该收鞘收鞘，她从未尝试过其他武器，也没把视线，真正看向“照夜白”之外的地方。
直到，来了山阴县这座客栈。
忙碌了一整天，她竟然一下剑都没碰。说来可笑，自从她离开尚书府，这还是第一次将近十二个时辰没有习武。
她年龄小，一直在剑门山习武，还没有正经行走过江湖。好容易师父点头允许出门游历，刚刚下山便碰上武林大会。
然后便是夺得魁首，再之后，便是因为讨厌交际而死遁。
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世界。
“师父说，读书之人会遇到瓶颈，而习武之人会称其为‘武障’。”月色明亮如水，照得沈明镜有些恍惚，曾经学过的知识莫名出现在脑海中。
“怎么，你好奇你的武障会是什么吗？”周衔山伸了个懒腰，语气一如既往的悠闲，“要我说，你这样的天赋，有可能根本遇不上武障。”
“不，我没在想这个。”沈明镜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好奇，武人有武障，那文人会有‘文障’吗？”
“应该，没有吧？”周衔山也不知道，但他自有一套歪理，“毕竟，蚊帐太多人家里都有，读书人讲究，感觉不好听吧。”
“有道理。”沈明镜深以为然。有顾九思那样的介绍词珠玉在前，不管那群可怕的读书人做什么，她都有点不是很意外。
凉风徐徐吹过，沈明镜举起了手里的扫帚，缓缓地、平平递出。
刺、挑、扫、砍，劈、撩、抹、点；
崩、削、斩、挂，绞、格、带、推；
扫帚与剑不同，上轻下重，一用力，扫帚毛还会上下翻飞。“照夜白”就在行囊里，可沈明镜却并没有更换的意思。
即便如此，庭院中的侠客依然是如此潇洒。剑气斩断绿叶，又将其卷起，少女一步一旋，一转一变招，她是这样的轻盈，就连笨重的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