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我想踢足球

下午三点多，小叔叔准时赶到了田径集训基地。

张助把陈导和马导的安排，原原本本转告给了叔侄二人。

保留队籍、一周后再做最终决定，每一句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马烈升不懂队内积分规则，却能听出来，几位教练是真心爱惜骁然的天赋，特意给孩子留了台阶和机会。

他没有多犹豫，当即点头应下。

简单帮马骁然收拾好行李，便带着她离开了待了大半个月的集训基地。

回到熟悉的家里，爸妈看着神色闷闷的孩子，半句质问和责备都没有。

他们知晓竞技体育的残酷，更知晓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

退不退队不重要，眼下，能平安回来就够了！

晚上，妈妈特意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全是马骁然爱吃的口味。

夜深后，马骁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蹭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小声咕哝着：

“我的小床，可算回来了，好想你啊。”

飘在枕边的秦钰静静看着她松弛的眉眼，悬了的心，也慢慢落了地。

好在这孩子通透清醒，没有钻牛角尖。

第二天清晨，日子回归往常。

妈妈照旧早早做饭，催着她起床上学。

“文化课可不能落下，安心回学校上课。

你小叔已经在巷口等你了，送你到校，他再去帮你办复课手续。”

马骁然利索起床，蹦蹦跳跳下楼，看着和往日别无二致的街巷烟火，仿佛那大半个月枯燥压抑、步步紧绷的集训生活，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时隔多日重返教室，她刚踏进门槛，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大伙纷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追问。

“骁然，你试训结束啦？怎么回来了？”

“对啊对啊，不是月底吗？时间还没到啊？”

“入选结果怎么样？是不是破格录取了！”

......

马骁然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班主任胡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手里的教棍重重敲了敲讲台。

“安静点，都回座位坐好！

打开语文书，早读开始了。”

喧闹的教室逐渐安静下来，一切又回归了试训前平淡规整的校园日常。

课间操结束，同学们陆续返回教室。

曲亮一溜小跑跑过来，凑到马骁然桌边，压低声音直白问道：

“哎，你是不是试训被淘汰了？”

马骁然抬眼看向他，神色淡然。

她早就料到这事瞒不住，早晚都会传开。

“嗯，两次周测垫底，我退训了。”

她坦然承认，心里已经做好了被调侃、被议论的准备。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听见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啊？”

“我听别的班同学说的，说撞见牛老师和她家长聊天，说她主动退出田径集训了。”

曲亮挠挠头，老实回话。

人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没有半句嘲讽，全是惋惜和认可。

“能进市队集训已经超厉害了，那可都是各区拔尖的苗子！”

“对啊，我们连试训的资格都没有，你已经是我们班的骄傲了！”

“没事的骁然，就是运气不好而已！”

同学们的善意扑面而来，稍稍抚平了马骁然心里那点点郁结。

可消息传得极快，短短半天，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件事。

“曾经的风云人物被田径队淘汰了！”

猜测和流言四处蔓延，渐渐变了味。

有人可惜，有人好奇，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之前不是吹她是天才吗？怎么说退就退了？”

“估计是扛不住专业训练的强度，临阵退缩了呗。”

“能去那里的都是天才，天才太多就不值钱了！”

“那还是实力不行！好不容易拿到的名额，白白浪费了，真给学校田径队丢脸。”

课间休息，走廊栏杆边站着几个外班男生，看见马骁然路过，特意拔高了声音，句句带着针锋相对的嘲讽。

“我就说，女生练竞技体育上限就摆在这，一点压力都扛不住。”

“说到底，就是不如男生。你看看男足，看看甲A！......”

话音刚落，原本在不远处打闹的曲亮立刻带着本班几个男生冲上前，直直挡在几个男生身前，眉头紧紧皱起。

“喂！哪个班的！”

“会不会说人话！”

“退不退训是人家自己的选择，跟性别有半毛钱关系？”

“就是！有本事别嘴上逞能，自己去跑个集训名额试试？”

“他连区运会都没参加过吧，怕是连市集训队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哄笑声响起，紧接着王丽娜、陶艳艳也快步跑过来，几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稳稳护着马骁然。

“你们几班的？

嘴上倒是厉害！

运动会拿过名次吗？

代表学校比过赛吗？

啥都没有，也好意思议论别人？”

“就是就是……”

众人的撑腰直白又热烈，稳稳挡住了所有闲言碎语。

马骁然看着身边这群无条件向着自己的伙伴，心底一片温热。

那些刺耳的流言蜚语，好像也没那么沉重了。

往后的两天，眼看临近期末考试，学校暂停了田径队的训练。

马骁然彻底回归平淡的校园日常。

按时上课、认真早读，课余就和同学们一起跳皮筋、打羽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