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劣势
“玄七带着她去账房。”
章承谕微侧过身去对着身后的玄七吩咐道。
“是。”
玄七领命带着方才来请示的小丫鬟去了书房。
过几日采买的款项?
李相淑心里疑惑,过几日要采买什么?
王府里日常的采买都由一位姑姑全全操办,每月初一拿着对牌去账房领账,根本不用通报王爷,又怎么会找一个小丫鬟。
“夫君,过几日要采买什么?”
李相淑攀上章承谕的手臂,一脸困惑。
“设宴需要的帘帐、布匹等等,你当时还在睡觉,我让下人有事来找我。”
章承谕温声道。
方才李相淑还在睡觉时,便有负责的小丫鬟来了一趟,被轰去了找章承谕,是以李相淑还不知情。
“设宴?夫君被禁足府上还能设宴?”
李相淑伴着章承谕一同走到院子里,边走边问着。
“夫人有所不知,在您安寝的时候曹公公带着圣旨来了一趟,过几日是王爷生辰,圣上开恩特允了一日自由。”
秋华在李相淑耳畔低语道,代为回答。
“圣旨?曹公公居然又来了!”
李相淑抓着章承谕衣袖的手一紧,心里莫名懊恼:早知她便不睡了。
不过午间睡觉还不是都怪章承谕。
若不是他便要拉着自己闹上一番,又怎么会睡着。
不对,生辰!
李相淑后知后觉的忽然反应过来,王爷生辰不就是章承谕的生辰吗?
居然已经临近他的生辰了吗?
李相淑在心中算着月数,确实将近章承谕的生辰了,还有一周的时间,还有许多物件要添置,确定宾客的名单。
“嗯,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大理寺那边的判决还没有下来,这件事不好定夺。”
最后的一句,章承谕特意咬的很重,话是说给李相淑听的,也只有她听的明白。
放在旁人眼里,或许会以为大理寺少卿是因为忌惮摄政王的权利,但李相淑明白,是因为下毒一事纯粹是太后娘娘自导自演,至于段誉倒是无所紧要,只不过现在偏偏还不能让段誉出事。
要捧着他们,让他们自以为计谋得逞,段誉身后的人才好自露马脚。
“那你的生辰宴还能安稳吗?”
李相淑思索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置摄政王于劣势,京城中的人最是会趋炎附势,追着风向走。
“有影响但不多,不用担心。”
章承谕握着李相淑冰凉的手,安慰着她不安的心,又道:“本就是多事之秋不宜大办,免得太后他们又寻着机会找麻烦。”
“如此也好。”
李相淑点了点头,赞同章承谕的说法。
便是上次太后自己办的赏梅宴,她也是不顾自己颜面也要陷害于他们夫妻二人,这次生辰宴也难免不会动手脚。
他们二人说话间便以走到餐室,坐下来一齐用了一顿简餐。
日暮渐落,天边滚红,日月遥相呼应,彩霞落了满院,飘进李相淑眼中,流光溢彩。
同样的光彩也落在章承谕眼中,饭菜飘起的袅袅热气迷蒙了二人的视线,桌台四周的烛火被一一点燃,暖橙色的光包裹着两人。
四周的下人都被章承谕遣散,如此便能放开说太后和安王那边的事情了。
“大理寺那边的处罚一直没下来太后娘娘没有催吗?”
李相淑吃下一口米饭,眼睛一转,突然想到这几日府里府外都安静得很,太后竟然也没有继续作妖。
“太后她有的忙,段誉那里还有问题。”
章承谕冷言道。
段誉的夫人陆婧姝待产在娘家,虽说陆家那边深夜接她回家的事情没被几人看见,但章承谕身边的眼线自然是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太后。
如此陆婧姝离府一事便有了疑点,段誉投诚之心是否是真诚,便不好说了。
李相淑端着饭碗沉眉思索片刻,心里有了猜测:“莫不是陆娘子回娘家的事情让太后起了疑心?”
“我当时听说陆娘子回了娘家,心中也疑惑来着,段府日子本就安稳何须回娘家养胎安身,唯有段府出了事,又或者段誉有问题才是。”
太后赏梅宴那日李相淑才知段誉原来竟是太后身边的人,跟着她到了瓷窑下毒的也是段誉招来的人。
章承谕闷声应下,道:“陆家忠勇,只忠于圣上,断不可能和太后的人勾结在一起,也是有因此陆娘子才回了娘家,意欲和段誉断绝关系,只是现在时机还不算好。”
“段大人不肯断?”
李相淑放下碗筷,神情严肃起来。
段誉不肯和陆婧姝断了关系,届时段誉败露陆家也会跟着一起受到牵连。
“他还想借着陆家的势力在朝堂立足,也在太后那里更好过些。”
太后当初愿意接受段誉,除了看他心诚以外也是因为他在京城中的名声。
他来找太后,陆府必然也知情,如此便是陆家也站在太后这里。
自然也是站在摄政王的对立面。
——
仁寿宫。
日已将近,宫内昏黑唯有里间贵妃榻旁燃着一盏孤灯,火烛随风摇晃将熄不熄。
朝云摸着黑走进来,跪在秦嫦曦脚边,道:“娘娘,下面的人回话了,说段夫人只是因为段大人近来事多忙碌,帮衬不了段夫人,她在段府操劳过多,身心疲虚,便回了陆府养胎。”
支着胳膊侧卧的秦嫦曦,揉着太阳穴缓缓坐了起来,棕红色的广云袖垂落,飘带游走,眼尾的视线云一般飘逸过去:“就只是养胎?”
竟然还真的没有旁的事情吗?
她还真不信。
“去查的人是李公公亲自教养出来的小李子,机灵得很,在外面打探一番,又买通了几个段府的下人皆是这么说的。”
朝云跪首在地上,手心哆嗦出粘腻的汗来。
“娘娘放心,没有人起疑。”
秦嫦曦的眼神又云一般的收回去,转眼看向院中,红布裹着的宫灯在廊下随风晃荡,红色的光影影影绰绰,鬼一般的晃荡着,就好像……
在向秦嫦曦这里飘过来。
“去,把院子里的宫灯都撤下来,谁点的灯!”
说到后面,秦嫦曦的语气明显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