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Chapter10
陆言果然说到做到。
昨晚“明天见”的酒劲太足,宋愿上楼推开门倒头就晕,迷迷糊糊间闪过陆言的脸,和他说的话。
“做你想做的,我都会陪着你。”
“……小宋同学,你还有我呢。”
有我呢。
多让人安心的一句话,什么都不怕了。
次日一早,宋愿从床上醒来,身上黏黏糊糊,衣服也没换,一股酒臭味。
皱眉,忍住不对自己发脾气。
她摇了摇有些疼的头,下床一摇一晃地去卫生间清洗。
洗了一个极其舒服的澡,空调开到二十三度,宋愿心情舒畅,哼着歌换好衣服,拉开窗户。
于是阳光洒进来,落下一地碎金子。窗外蝉鸣鸟叫不停,快要伸进窗子的老树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忽的,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从楼下传来,伴随着张扬的笑意,宋愿抓着栏杆低头看去。
男人跨坐在黑色机车上,长腿点地,工装裤马丁靴,宽松的黑T被风吹鼓,又贴合他的身体,能隐约看见起伏的线条,随着他的动作上抬,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
陆言动作随意,单手掀起头盔,露出的头发被压得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耷拉下来。
他仰起脸看她,眉梢一挑,嘴角噙着一抹灿烂的笑,对着楼上人招手。
“早上好啊宋愿!”
他声音清脆,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懒洋洋,笑容是那样明媚热烈。
“收拾好了吗?要不要下楼跟我去吃早餐?我在楼下等你。”
宋愿的心蓦然跳得飞快。
她条件反射般后退两步,又觉得这样太没出息,强撑着把身子倾出去一点,朝下喊:“再等我五分钟,我很快的!”
她把一切归结为昨晚酒精的副作用,全当后遗症一起抛之脑后。她飞快抹了个防晒,开门冲下楼,没走几步走跑回房间,对着镜子整理半天衣服,确认一切都没问题后又跑下楼。
快要走出大门,宋愿停下脚步,缓了缓喘气的肺,看起来没那么着急了才小跑出去。
“没,没等很久吧?”
“三分钟都没有呢,宋愿,你这么着急下来啊。”陆言眯眯眼,“吃早餐又不着急。”
他言下之意的调侃显而易见,宋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急行了吧!”
陆言耸耸肩,把白眼当成她眼睛进沙子,乐呵呵地拿出一个新的头盔扔给她:“呐,带好头盔,我开车载你。”
说着,注意到宋愿微润的发尾,抬手碰了碰。
“没吹干就下来了。”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也不怕热感冒。”
“太阳这么大,一会儿就干了。”
“……我说不过你,大小姐。”陆言轻笑。
“你这新造型啊,挺帅。”
下来这么久了,才发现陆言酷酷的一身打扮,衬得他眉眼锋利,五官俊朗。
“还带了耳钉唇钉,头发也喷发胶了,你卷过了?”宋愿打量着他的穿搭,越看越觉得可疑,皱眉问,“是不是,跟之前不太一样啊?”
至于哪儿不一样,宋愿说不上来。
人跟镀了层光似的,回头率能翻倍。
“喂!你不准再点评了!”
陆言耳根瞬间涨红,瞬地扭过头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恨不得原地爆炸。
“你打扮过了?”
“没有!我平常就爱打扮!”
早起一小时翻箱倒柜,试了四五件衣服,对镜子抓了半小时头发,出发前还偷偷喷了点男香的所有成果被宋愿三两眼识破,所有的不经意全部白费,还可能被她当成开屏的孔雀,他陆言的脸往哪儿搁?
不过孔雀开屏是为了求偶,他开屏是什么啊。
陆言又羞又恼,只想把两小时前的自己抓回去暴揍一顿,让他不要再刻意装扮了,真的很刻意!
宋愿还在一旁揶揄:“好像比平时帅唉。”
陆言气哇哇地将宋愿已经带好的头盔扣正,指尖一拨,墨镜“咔”地一声落下,严严实实盖住她的眉眼。
察觉到他的生气,宋愿笑嘻嘻地:“怎么,你生气了啊陆言?我又没说打扮不好,我不是还夸你打扮得帅吗?”
陆言硬邦邦:“我演出的时候更帅。”
“快上车,你肚子不饿吗。我没有生气。”
“……哦。”
宋愿憋着笑,乖乖坐上后座,手指去抓他腰侧的衣服。陆言身子一僵,随即拽过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抱紧我,不然掉下去可没人捡你。”
“知道啦。”
宋愿老老实实环住,下巴抵在他背上。
风从两边呼呼掠过,眼前是流动的景。
陆言开得不快,骑了好一阵,宋愿开口:“陆言。”
“嗯?”
她轻声开口:“昨天晚上我虽然喝了点酒,但我可是认真的呀。”
前方街道不断后退,公路笔直,一眼也望不到头,好像要开到天那边去。
“我记得我说过的话。我要去做我想做的事,就算错误也没关系,我要写歌,我要玩音乐,我要追求我想要的一切。音乐,自由,爱情,哪一样我都想自己决定。”
前面红灯亮了,车子缓缓停下来。
陆言偏过头,侧脸离她很近,头盔之下的目光投向她:“那你也记得我说过的话吧?”
昨晚的,旅店楼下的,你说没听清的。
宋愿眨眨眼:“哪句?”
“……就,最后那句啊。”
到底听清楚了没啊。
“记得啊。”
陆言一颗心猛得提起来。
“你说要给我当导游的嘛,陆导,你说咱们今天去哪儿玩啊?提啥说好,那些太挤太热的地方我可不去啊。”宋愿笑眯眯的,语气轻快得不得了。
陆言:“……”
一颗心啪叽摔回原地。
他别过脸,头盔挡着看不清表情:“带你逛逛F城,不跟他们人挤人。”
“还有,我的旅游费是一天三百。”
宋愿在后座愣了一下,立马炸了,额头在他后背用力狠狠撞击:“不是,怎么变贵了,哇你杀熟啊陆言!”
“就是杀大小姐的熟喽。”
宋愿真是后悔告诉陆言自己的家世。
这个人现在天天大小姐长大小姐短的,揶揄的语气分明就是在戏弄。
她愤愤狠捏了陆言一把,自己先笑作一团,笑声脆生生的,惹得陆言也笑个不停。
–
吃了早餐,二人重新上路。
“想好了吗?去哪里玩什么。”
陆言刚才吃完饭给了宋愿几个地方让她慢慢选,这会儿宋愿坐在后座,有些困难地揪了揪头发。
水族馆,花鸟市场,沙滩海边……每一个选择都在脑子的反复横跳。
察觉到她的选择困难,陆言笑笑:“不着急,慢慢选,都会让你逛到的。咱们不差这几天的时间。”
路过一家蛋糕店,陆言将车停在阴凉处,对着宋愿招招手:“宋愿,外面好热哦,进去吃点甜品再出发吧?今天是我机车一岁生日,给它庆祝庆祝。”
“喂,你骑着寿星买蛋糕啊。”
宋愿忍不住吐槽,身体却听话地跟着他一起推开门进去。
冷空气吹乱刘海,看着面前的少年脱掉头盔,手在乱糟糟的发顶咕噜两下,露出耳垂边的两枚小小的耳钉,在冷白的皮肤上泛着细光。宋愿忽然有了决定。
“唉,陆言,我要去打耳钉。”
“嗯?打耳钉?”
吃着抹茶千层的陆言手一顿,认真问:“确定了哦?虽然很帅很好看,但是可能会有点痛,还有点难保养……”
“小问题啦。”宋愿无所谓摆手,“我能忍住,我忍耐力很好的。”
算是她叛逆的第一小步。
“那走吧!陪你一起。”
–
二十分钟后,机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
门头不大,院子里长满狂野的杂草,看起来常年无人居住。墙上贴满了各种图案的设计稿,屋里头看起来黑漆漆,颇有种鬼屋既视感。
“……确定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