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吞花赏酒(一)
那晚陆殇离开后,温霁去了温枝那儿,温枝没睡,温霁抱住了她,“阿姊,是我冲动了,顶撞了你,你不要难过,是阿霁无知,没能洞察他们的计谋,害得阿姊替我出头。”
温枝怎么舍得怪她,她摸着她的脸,很是温柔,“阿姊为你做什么都愿意,你要记得,无论阿姊在这深宫变成了怎样,阿姊对你永远是好的。”
“阿姊。”
“好了,现在我们和好如初了,我的阿霁就不要难过了,也不要愧疚。”
温霁第二日到了宫正司,另一位典正桑屿,也是刚刚与温霁一同升为典正的女史上前提醒她,“贵妃让你去她宫里。”
桑屿处处让她留心,“各局都有她的人,她在宫正司好不容易安插了一个薛柔,你去了不要多言,等她气消了自然不会把你怎么样,她祖父是首辅,父亲又兼重任,还有一个昭朝史上最年轻的进士,得陛下重用,等首辅告老,他有极大可能会成为新的首辅。”
温霁知道,在几年后,首辅一死,徐既白就会成为新的首辅,一时权倾朝野,与史书上的温霁,萧炎,还有邓晏彼此制衡,只是史书上的温霁很少参与朝堂事,多是随侍皇帝身边教导幼帝。
温霁去了贵妃徐忆所住的未央宫,徐忆故意为难她,甚至挑明了说:“本宫好不容易插了个人进宫正司,就让你给害死了,你说本宫怎么罚你的好。”
温霁借宫规说事,“回贵妃娘娘,女官与外人私通,按宫规当处死,若是无错,心思正,又怎么会因婢子而死呢,律法摆在那里,难不成要为了一个千户与正七品的女官破例。”
徐忆盯着她看,“伶牙俐齿,你敢冲撞本宫,就是外面跪着,什么时候本宫满意了什么时候你再起来。”
温霁跪在了院中,在她刚跪下时就下起了雨,温霁觉得这个朝代还真的是压抑,她竟然觉得淋淋雨也挺好。
碰上了来探望徐忆的首辅之孙徐既白。
徐既白瞥了温霁一眼,只一眼就注意到了她露出的半截短刀与象征萧婧瑶长公主身份的玉佩,他默不作声走进了未央宫。
徐忆看是徐既白来了,起来迎他,:“哥哥,你来了。”
徐既白没有跟她叙旧,而是眼神指向了院中跪着的温霁,“为什么罚她?”
温霁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她略微抬眼,就看到了两人同时在看她,徐忆带着上位者的审视,而徐既白冷淡中夹杂着一丝的怜悯。
温霁觉得这对兄妹还真是有趣,一个养成了千娇百宠的性子,一个却沉稳老练。
徐忆的出生为她的一生铺平了道路,纵是萧明雍再不喜欢她,对她最大的惩罚也就是终身囚禁未央宫。
徐忆并不在乎,有些散漫,“原本是宫正司的女史,偏害死了薛柔,兄长,你知道我好不容易等到宫正司宫正离宫,本是要升薛柔做司正了,冒出来了这么个贱婢,偏偏还和温枝那个贱人同姓,害得温枝压了我一头,没弄死她都是好的了。”
徐既白指着温霁身上露出的那柄短刀,温霁察觉后将短刀藏了起来,她真的大意了。
“你不认识那柄短刀吗?那是陆殇的随身双短刀中的一柄,她腰间的玉佩是永宁长公主的随身玉佩。一个指挥使,一个长公主,两个人的随身之物她佩戴在身上,我劝你不要为难她,我一向看人准,她日非普通人。”徐既白看着温霁,眼里有了几分欣赏,不卑不亢地跪在那里,雨势再大她都没有弯下腰,这样的气魄他也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上次还是陆殇,他先斩后奏杀了一位亲王,跪在雨地里等候萧明雍发落。
那日的他跪的也是这么直,整整三天没有弯一下,从那日后陆殇就有了先斩后奏的权力。
徐忆坐了下来,有些不解,“我祖父是首辅,我还怕她不成。”
“阿妹,京师中陆殇是个疯子,惹疯他,未必有好下场,你本来就跟长公主不和,一定要弄得如此难堪吗?”
一听徐既白的话徐忆后悔了,可偏偏这时候萧婧瑶来了。
“我还当谁摆这么大的架子呢,贵妃久居宫中,难道不知道温霁在江南治水有功,又深受百姓敬仰,救了陆殇及一众锦衣卫的命,江南一带可把她当神女转世,造福他们的人,你哪来的胆子。”萧婧瑶带着人走了进来,让静儿扶起了跪着的温霁。
徐忆据理力争,“本宫是贵妃,她一个小小典正,犯了错本宫不能罚,长公主。”
徐忆最后的“长公主”三个字咬的很重。
萧婧瑶较了真,来了气,“你管我,你信不信我告诉皇兄。”
“你······”徐忆气的半天没说话。
“昭朝姓萧,我姓萧,我可不怕你,还不放人。”萧婧瑶一脸得意。
徐忆压着心里的火,“我是你嫂嫂。”
萧婧瑶瞪大眼睛,出言嘲讽,“贵妃也是妾,在这个皇宫只有皇后可以让我称呼为皇嫂,你算我哪门子嫂嫂。”
徐忆不肯低头,徐既白递了张帕子给温霁,“擦一擦,我阿妹性子急,口无遮拦的,我代她向你赔罪。”
温霁自然见好就收,她并不想树敌,只是徐既白说:“温典正,可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温霁不能拒绝。
徐既白撑着伞,站在伞下,他一开始想要为温霁撑伞,温霁后退了一步,“我是女官,徐中书是朝廷命官,男女有别,不敢与中书同撑一把伞。”
徐既白性格很稳,“论品级,你是正七品典正,我是从七品中书舍人,何必如此拘礼。”
温霁只当客气话了,中书舍人品级是不高,可中书舍人是近臣,日后最有可能晋升内阁首辅的人。
徐既白看她执意如此也不勉强,将伞给了她,温霁握着手里的伞,罢了,她扔了伞,“既然一伞难分,我与中书便一同淋雨,不知中书要说什么?”
“仰慕二小姐盛名,听闻二小姐在江南治水有功,防瘟之策减少了江南的伤亡,你的防沙之策已在漠北一带推行,小有成就,徐某请教二小姐,对治水防沙防瘟为何如此精通?”
“治水在于水,防瘟在于人,防沙在于沙,但一切终归源于地,以人为之力改变地势即可,中书不必高抬我,我只是不忍百姓因灾祸而死。”
“二小姐,可曾婚配?”
温霁摇了摇头,“并未婚配。”
“二小姐若愿意,我可去温府提亲,二小姐如此聪慧之人屈于此实在可惜,你若愿意,我可想陛下奏请,你到我府上,我可帮你递折子,不贪你功劳,让你做自由的女官。”
温霁的第一反应是居心叵测,她直接挑明,“中书看上的只是我的聪慧,无论婚配与否,我与中书都绝无可能,中书身份尊贵,还是不要低看了自己,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