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很多人对阿谢尔的第一印象是开朗又漂亮的娃娃脸青年，继而便会在这样的第一印象基础上生出诸如“热情”“好接近”和“大大咧咧”等对他性格的、刻板的延伸推测。

但与之恰恰相反的是，阿谢尔并不会对任何一个陌生人类都热情相待，对关系边界的划分也相当精确，同时，他还是个对情绪很敏感的人。

换句话说就是，阿谢尔很会读空气——在他愿意的情况下。

所以用不着兰波开口，中午最后一波客流高峰期过去后，阿谢尔收拾完操作台，把抹布洗净刮在小架子上，蹭到吧台旁，开口便问：“上午发生了什么事吗？”

兰波侧目瞄了他一眼，并不惊讶他会询问，也没有半点隐藏的意思：“我去了蝙蝠洞。”

“哦哦。”阿谢尔点点头，蓦地瞪大眼睛，“——诶！？”

去蝙蝠洞！？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带他一起！

“然后星星果茶暂停营业一天吗？”兰波挑眉反问。

阿谢尔：“……”

那他确实不可能答应——毕竟停业一天就少一天的利润，少一天的利润就少一天的能量，跟早点攒够能量回家相比，参观蝙蝠洞的诱惑力并没那么强。阿谢尔撇着嘴角，绕开这个不是重点的内容，继续追问：“所以呢？亚蒂，你去蝙蝠洞做什么了？”

“讨论昨晚的事情。”刚刚的客流中有一些因为爆炸而停课的孩子，零钱盒被塞得满满当当，兰波一边整理着杂乱的硬币和纸币，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炸弹是莱克斯·卢瑟放在原本堆放氪石的集装箱中的，为了针对蝙蝠侠和超人——他的目的不止于此，行为也不会就此打住，所以我和提姆打了招呼，他带我一起去蝙蝠洞参与讨论。”

“哦——？”针对兰波的最后一句话，阿谢尔表示质疑，“只是打了招呼？”

以提姆的性格，只是“打招呼”就同意带人去蝙蝠洞的概率基本为0吧？必然还有其他原因。

“嗯。”兰波轻描淡写地说，“我还说我能找到氪石。”

“？”阿谢尔眨眨眼睛，“真的假的？”

兰波把一沓纸币叠好，轻轻微笑：“真的，假的。”

真的是这样跟提姆说的，但能找到氪石的能力是假的。

……他就知道。

看着兰波面不改色的样子，阿谢尔难得地摘下因对方过于成熟的气质而产生的滤镜，意识到兰波的真实年龄，并生出一些无端的教育之心——他无语地叹了口气，有点头疼地皱起眉头：“亚蒂，撒这种谎欺骗朋友——”

“——所以今晚你也要来，我记得你的‘系统’拥有一定范围内的探查能力。”硬币在兰波的掌心发出叮叮咚咚的碰撞声，他的神色依然平静，“阿谢尔，你不能再假装置身事外了。”

“……”阿谢尔沉默下来，喉结不甚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兰波幽绿的双眸，好半晌，终究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开口，“我知道。”

阿谢尔瘪着脸，嘟嘟囔囔又零零散散地抱怨：“我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我只是想开好店……谁知道会掉到这种世界里来——哥谭真是个麻烦的地方——哎，我只是……”

他只是不想卷进麻烦里，只是想要能开好星星果茶，攒够能量——只是想要赶紧回家而已。

“但我们已经在哥谭了。”兰波很清楚阿谢尔的想法，可他也有自己的推测。自从阿谢尔得知超人的存在，并在那天晚上跟他讲述了所谓“DC漫画”的故事后，他就对阿谢尔的随身系统有了一些说不上算好还是算坏的猜测。

兰波垂着眸，讲述阿谢尔并不清楚的情报：“横滨——也就是我和米德尔的世界里，你降落的那个城市。在你抵达之前的几天里，我刚收到情报称——‘书’也在横滨。”

“书？”阿谢尔疑惑，“那是什么？”

这跟系统又有什么关系？

“‘书’是一个神奇的异能产物，一本空白的册子——只要有人在上面写出文字，文字的内容就能在现实中成真。”兰波接着讲，“虽然我和……我和保罗到横滨的目标是夺取米德尔，但假如这个消息是真的，横滨一定会成为全世界瞩目之地，从此纷争不断。”

“……哦。”阿谢尔明白了兰波的意思，“也就是说，你觉得系统是故意让我降落到一些会发生各种各样的超能力事件的地方？”

那系统的目的是什么呢，况且——

“——这不可能，我又不会魔法，战斗能力很弱。”阿谢尔不太相信，“系统是齐先生给我的——齐先生不会害我的。”

“……”现在，换成兰波叹了口气。他看着阿谢尔，简短地提示道：“能量。”

阿谢尔说过，系统总面板的最上方，那根标志穿越宇宙的能量进度条旁，有一句描述：“来自本宇宙的能量补给，可通过金钱等获取。”

也正是因此，阿谢尔才会动开饮品店的念头，并非常具有行动力地在第二天就开始鼓捣着装修星星果茶。

阿谢尔下意识忽略了“等”，兰波对星露谷和系统的了解又不足，直到听见“氪石”的存在，才从记忆中翻出那条不太重要的消息，将“书”、横滨和哥谭联系起来。

“‘书’的能力强大，必然具备强悍的能量。”兰波定定地看着阿谢尔，“假设降落在横滨和哥谭的确并非偶然的话——”

“——哥谭也可能有类似的东西？”阿谢尔完全明白了，他站起身，语调兴奋，“如果能得到这个东西，能量条就能快速上升！”

他也就能更快地回家！

猜测归猜测，哪怕兰波的猜测是真的，星星果茶的生意也要照常做——营业额带来的能量收入稳定而安全，阿谢尔并不想变成全职赏金猎人，到处调查拥有特殊能力的物品，浪费时间去赌其中或许有什么雷霆能量大礼包的概率。

开玩笑，他又不是没下过矿、没淘过金——随机概率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有些时候即便看准幸运日，再戴满十个幸运戒指也没用。

不过兰波的规划很对。既然来到哥谭，又明知道接下来或许还会有像昨晚的爆炸一样危及整座城市，甚至是危及整个世界的事情发生，他也不能总这样埋头装鸵鸟。

何况一旦发生什么事情，熟悉的杰森、提姆和罗宾也好，还不算特别熟悉的斯蒂芬妮、布鲁斯和克拉克也罢，以及住在附近的老顾客们，刚出发去西海岸出差的德里克、前台的艾莉丝小姐……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朋友们都会受到影响。

阿谢尔没再推脱，答应了兰波的提议。

——————

夜晚，斯普兰大桥旁，废弃的旧渡船码头。

杰森“啧啧啧”地打量着阿谢尔的装扮——黑色长袖T恤，胸口绘制有骷髅图案，黑色长休闲裤，同样黑色的皮靴，一身漆黑的装扮上方，高高束成马尾的金色长发被月光照得颜色浅淡，近乎纯白，婴儿蓝的眼睛与那张娃娃脸一起盖在造型逼真的骷髅面具下。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风格的衣服。”杰森伸出大拇指，对阿谢尔的装扮表示赞赏，“品位不错。”

“是吧，米德尔也这么说。”阿谢尔哼哼地笑起来，“亚蒂都说好看呢。”

“……”

察觉到提姆看过来，意识到品位被质疑的兰波缓缓深呼吸了一下，目光第一次如此恳切——他真没有，他可以以法国人的身份发誓。

他说的明明是“这身最好”，因为阿谢尔准备的另外两身分别是搭配哥布林面具的荧光绿套装，以及搭配南瓜面具的万圣节套装。

虽然听不到兰波的想法，但从眼神也能理解兰波情绪的提姆：“……”

提姆轻咳一声，打断一个红桶和一个黑骷髅的互相称赞：“别闲聊了，先说安排吧。”

说着，提姆朝后退了一步，相当自然地靠在杰森揽住栏杆的胳膊上，同时打开小号的随身电脑，调出今天下午新建的米勒港当前地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