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55等待
叶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只觉得浑身脱力,满脑子都是方念和玉莲现在何处。
自责的情绪填满了心间,若是她对阳金元此人的动向提前做出判断,方念就不会遇上意外的事情,都是为了替她掩饰、为了给她争取查案的时间,为了阳金元不此时回到府中添乱。
她还是不如神仙,没有神仙考虑的周全,做事也不如神仙利落,有样学样还是没能学到三成,竟还让方念和玉莲陷入了险境。
叶桐又开始思考,要不要将身体的控制权重新托付给神仙,不知道神仙还在不在。接下来她要怎么做,若是方念和玉莲真的遇害……她想着想着,眼泪无知无觉沿着脸颊流下,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
没过多久,行进的车平缓地停下了。
叶桐被翠萍搀扶着颤颤巍巍下了车,抬头,目光正对上一盏暖黄的灯笼,旁边靠着柱子站着一个人——是阳韩松。
阳韩松本是眯着眼一副困倦的样子,看见叶桐的时候眼睛忽然睁大了,他悄然提着灯站直了,踌躇着向叶桐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背后车夫拉着车离开了,翠萍先行一步回房去点灯,转眼门口只剩了叶桐和阳韩松,静悄悄的。
叶桐短暂垂下了眼,掩藏悲伤的情绪,又抬眼,恢复面无表情,她对着阳韩松微微点头,算是谢过他到门口来等她。
随后转身向着门内走去,却被阳韩松拉住了臂弯。
“娘子……你……哭了?怎么了……”阳韩松的声音轻轻的,但此时在安静的门口十分清晰。
“无事。回去吧。”叶桐没有抬眼看阳韩松,也没有甩开臂弯上的手,阳韩松的力道很轻,本就不阻碍她继续向前走。
没走几步,阳韩松便提着灯跟上了,静静跟在她身边,两个人一盏灯,在漆黑的院中慢慢地走。
风从她脖间灌进,冷得汗毛战栗,而此时,叶桐忽然觉得耳边热热的,“娘子……今日拿到账本了。”
阳韩松的声音飘散在耳边,叶桐霎时间停住了脚步。
她没想到阳韩松今日能拿到账本,原以为账本在阳修文手中,要拿到应当是不容易,没有十天半个月,不经历一番周折怕是找不到办法拿到,没想到……今日就到手了。
她抬头看阳韩松,他的面色看不清,只觉得有些邀功的得意,但又有种精疲力尽的逞强,他面对着她微微笑着,灯笼光映在他眼中,瞳仁之中定定地装满了她。
叶桐没说话,在想要怎么表达一番夸赞,按记忆中神仙那样,在同伴遇挫的时候安慰,同样的,同伴成事之后应当也要夸赞。但她不知道怎么说,从母亲走后,本也再无人夸赞过她,只听过贬低打压,此时要她说些中听的话,一时之间她竟说不出来。
阳韩松见叶桐站着没动,忽然抬手,探进了胸口,摸了几下,掏出来一本东西,拿在手中,惊喜地小声道,“看!”随后立刻将东西,递给叶桐。
叶桐看着阳韩松手中的账本没有说话。账本有了,船厂师傅那儿也已经安排好了,秦侃也在医馆中积极救治,船只余料的去处也有了方向,一切都将要尘埃落定,即将云开雾散的时刻,方念和玉莲却……
叶桐没有去拿阳韩松手上的账本,垂着眼、垂着头,一滴泪悄无声息落到地面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郎君……你先拿着吧。”语气中带些鼻音,闷闷的。
阳韩松愣了一下,将手中的账本重新塞回了怀中,看着低着头的叶桐,没再说话。
叶桐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向前走,阳韩松提着灯,继续跟着。
二人还没走进内院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急切又杂乱的脚步声。叶桐转头看去,银花带着一个人急匆匆从外院向着内院跑过来。
那人身上背着个药箱,看起来是个郎中。
银花和那人,像一阵风从叶桐和阳韩松身边刮过,直冲内院正房。
叶桐的目光跟着银花的身影看过去,只见那内院正房灯火通明,银花推门进去,正中位置姨娘赫然正坐在桌边。
是来救沈霜的……
叶桐快走几步,也跟着向正房走过去,阳韩松紧跟着她。
她推开虚掩的门,姨娘先抬头看了过来,手上端着一个茶杯,正在喝茶,她眨了眨眼,又转头看向沈霜的方向。
叶桐随着姨娘看的方向看过去,床幔微微遮挡,但看得出来是沈霜,她穿的和前几日当众问罪阳韩松之时一样。床上的人像一个木偶,一动不动。
银花将沈霜的手臂拉出,让郎中把脉。
郎中蹲在床边,细细把了脉,顿时面露难色,微微摇头。
“郎中,我家主母……能好吗?”银花怕是看着郎中面露难色,一时之间变得十分紧张,声音都变得嘶哑。
郎中倒是没有再摇头,只是翻了翻药箱,从中取出几根银针,分别在沈霜的指尖,手背、手腕的穴位上扎了一针,但沈霜没有任何反应。
郎中捏着银针转了转,仔细调整位置,半晌后,还是没有效果。最后他将银针都抽出,放回药箱之中收好,站了起来,“在下无能……夫人伤的时日已久,此时再治怕是疗效不佳,收效甚微,气虚血瘀,加上夫人年事已高,好起来的可能不大了……另请高明吧……”
说完了,郎中便提着药箱,抱歉地拱了拱手,便转身要离开。
银花听完郎中说的话已然泪眼朦胧,她没管离开的郎中,蹲在了床头,握着沈霜的手,贴在额头上,无声痛哭。
徐晴转回了头,继续喝着手上的茶,眼神飘忽放空。
叶桐忽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太好了,沈霜遭了报应,彻底的报应,除死之外最痛苦的报应。就像死了,还不如死了的报应。
阳韩松面色复杂,他看着徐晴,又看了看叶桐,摸了摸怀里的账本。
叶桐没再在正房中久待,银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