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 76 章
自接风宴回来后,和畅再没见过副使。她的日常除了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就是为云通物流改变运营模式做准备。
有了近三百两银子开路,又多亏了潘行头免费给她“做宣传”,如今,文州有三分之二的脚夫都登记在云通旗下,正在加急培训。和畅按照不同脚夫的年龄、籍贯、经验,将不同的脚夫分到不同的站点。但文州最北边的两个大县,南安县和余山县,却让她犯了难。
和畅盯着地图,南安县和余山县两座县城都是依水而建,从文州码头出发,水路能缩短陆路一半的脚程,走水路效率肯定更高。但云通从来没走过水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反而得不偿失。
“不如租艘船,少运一点货物,下水试试呢?”吉娘子提议。
和畅也想,她苦着脸:“我事先问过,咱们铺子里根本就没几个会水的。至于新来的,让他们识字就已经够难为他们了。”
吉娘子笑笑:“你想多了,租船是你给钱,船主带着艄公和水手运货,你会不会水都不要紧。”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但和畅还是不放心:“我把东西交到他们船上,万一货受潮了,弄丢了……这可怎么弄?”
吉娘子戳她脑袋:“你傻啊?你给别人送货,知道跟别人签契,把货品封装好。你叫别人运货,不也是这个理?再者说了,货船都是挂靠在船行或是牙行上,真出了问题找不到船主,你拿着契书告官,牙行就得赔。要实在不放心,派个人去船上看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和畅挠了挠脑袋,自己想了一大堆问题,把自己吓倒了,结果发现问题根本不存在。她拿出登记本,算了下这几日要运到南安和余山县的货物,总共有30石,够租一艘中型商船。但……
“毕竟是第一次走水运,我租个小船试试水吧。”和畅道。
吉娘子瞥她:“我倒觉得应该租艘大点的,把东西一次性全运了。万一那个劳什子副使反应过来,不让你过,后面不就卡住了?”
“卡住了就走陆路嘛,重要的是把货物安全送到。”和畅不同意:“水路运不过去,客户不会怪罪,但要是东西没送好,可就砸招牌了。我好不容易积累的这些客户,不能全吓跑了。”
她意志坚决,吉娘子看看她的神色,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你是要做大事的,畏首畏尾可不行。”
和畅没回复,她已经提上银钱去找牙行了。牙行是刘掌柜介绍的,据说也是合作了十几年的老主顾。有了刘掌柜引荐,牙行按照和畅的要求,把近段时间有空闲的船主全翻了出来,和畅一一聊过,最后选了个她觉得最靠谱的。
船主向她憨笑:“我就知道你会选我。”
和畅非常欣赏他的自信:“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技术最好?还是你最有信誉?”
船主憨笑更甚:“因为何大人交待过小的。”
“哪个何大人?何东吗?”和畅有种被人盯上了的预感。
“正是呢,就是宁大人的长随。”船主点头肯定。
我就知道!和畅抓了把头发,这宁潜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做吗?怎么光盯着她?她腹诽了一句,但既然是宁潜筛过的人选,总归是靠谱些。和畅只能这样想。
但看着憨头憨脑的船主,却悄悄对她说:“若是走常规的水路,去南安县要150里,去余山县要400里。但若是走古水道,南安只要100里,余山只有300里,路程短不说,收费也便宜。”
和畅问:“这也是何大人的意思?”
船主依旧憨笑点头,和畅权当他是默认。
她心里隐隐那点被监视的不适消散不少,看来宁潜也不是想盯着她,主要是想开发古水道。毕竟古水道能通商,就是大功一件,足够让宁潜跟副使还有高刺史平起平坐了。宁潜上心也很正常。
“可是古水道不是只有那群水匪知道路吗?”和畅回想起那天晚上差点被柳娘那群人当成狗溜,就心怀警惕。
“正是。因而我们也想沾沾光,要是我们第一个跑通这条路,往后也就不愁赚钱了。”船主这下笑得更加开怀。
和畅看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柳娘那群人,手上实打实沾过人命,要是没有古水道的功劳,属于流放起步,砍头封顶。把柳娘他们合法地套出来,正是宁潜的目的。
宁潜有想法,她在其中能得到利益,和畅没啥好说的:“行,那咱们去官府登记吧。”
船只下水都要登记审批,正常情况下都能过,船主跟负责的小吏也很熟了,抬手就递过去一个小荷包:“请大人吃茶。”
小吏自然接过,塞进口袋:“这次是哪艘船?去哪里?要走多久?约摸什么时候回?”
“丙号一船,去南安县,约摸两三天嘛,七天后能回。”船主汇报。
小吏登记的毛笔一顿:“小船?”他看后面的和畅:“和掌柜,是你要运货不?”
和畅上前应道:“正是,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着,和掌柜第一次行船,我多嘴一句——您这生意做得顺,往后肯定是要运大宗货物的。不若一开始就租艘大些的,大船过得去的地方,小船一定过得去。若是大船过不去,趁早换路,损失也小。”
小吏说这话时,登记簿翻到某一页,手指不经意地压在一个字上。和畅看了一眼,那个字是“宁”。
她看小吏,小吏低着头,收回手,好像刚刚只是随便一指:“当然,这都是看您的安排。”
若是走平常的水道,都是船夫走熟了的路,不消去问。意思小吏也暗示她租大船,走古水道。和畅不明白宁潜怎么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租大船走新路这一件事。
她犹豫了会,问船主:“现在换大些的船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有两艘中船、两艘大船。”船主答。
得,这是啥都安排好了,和畅挥挥手,对小吏道:“您说得对,就这么办吧。”
小吏应了声,在登记簿上写:“文州乙号一船,南安县,申请新水道,七日归。”写完,船主画押,和畅签字。单子被誊抄一遍,送到了高刺史的案头。
高刺史拿着单子,慢慢地捋胡须。按理说,和畅一个小商户,做合法生意,他管不着。但走古水道这事可就敏感了。谁知道古水道还有没有残留水匪,他若是一个人准了,万一出点什么事,算他一句“轻率通商、致生事端”,那他这么多年的官不是白当了?
高刺史嘶一声,这事可不能只让他一个人背锅。得让宁潜先表态,再让副使知道。他们点了头,将来出了什么差错,都不能第一个找他麻烦。再者说,他主动报告宁潜跟和畅的动向,说不定还能在副使面前刷个脸。
高刺史摆摆手,对小吏说:“这事你去问宁大人。”
小吏点头哈腰:“刚刚宁大人派人知会小的,此事他准了。”
高刺史瞪小吏一眼,现在好了,文州府衙大小事,宁潜知道得比他还快,把他这个刺史的脸面往哪放?高刺史松松腰带,不行,这事得去告诉那个姓严的。
副使的办公处所是临时收拾出来的,都在府衙,跟宁潜一东一西放着,他转头就走进西厢:“严大人,和氏要租商船试水古河道,宁大人说没有异议。我觉得,这事涉及水匪平定后的安全,还是请大人示下。”
严副使皱眉,宁潜的动作未免太快,古水道百年没有商船往来,近期只有水匪出没,未曾勘探,哪里就能直接进船了?这不符合宁潜的性格,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若是圣旨真在宁潜手上,借一个刚探出来的古道偷渡,危险比官道要小。他随便找个地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