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电话那头林巧巧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姜默听见她那儿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从床上坐起来了。
“你说罗羽，”林巧巧的语气正经了些，“助理给我说，他在片场有时眼睛下面青得发黑，坐在那儿一直刷手机，刷着刷着就发呆，叫他两三声才应。”
姜默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问他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他说挺好的。但我看他那状态，哪是挺好的。我又问了一句，他就跟我说‘姐，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他叫我‘姐’的时候那个语气，我听着不太对。”
“怎么不对？”
“就怎么说呢，我签他两年了，从来不会这样，最近还经常去医院。”
姜默握着手机，想起前几天罗羽在片场的样子。
天亮才回来，回来就是“这死出”，林叶怎么问都不说。拍戏的时候状态不对，下了戏就一个人待着。
“林巧巧，你觉得他会不会是，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跟谁？”
姜默没直接回答。
她斟酌着措辞：“我昨天在医院，温柠也在。我问她为什么去医院，她不说。今天在会议室，陈姐问她是不是和程星洲约好的，她否认得特别快。问她怎么去医院，她又不说了。”
林巧巧在那边倒吸了一口气：“你怀疑温柠和罗羽？”
“我没说一定是。”姜默的声音很平，“但罗羽状态不对，温柠之前在片场状态也不对。罗羽在剧组里是不是也去白岁医院。“
“对啊。”林巧巧说
姜默皱了皱眉头，“那我没看错，我在医院隐约看见了他。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林巧巧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冒出一句：
“我的天，要真是这样，赵敏还在这儿炒‘柠赴星洲’呢。温柠和罗羽，那赵敏不得疯了？赵敏本来就管不住温柠。”
“所以温柠才不说。”
姜默说完这句话，自己心里也沉了一下。
她想起温柠在会议室里那个表情，仰着头看她，眼底是抱歉，也是恳求。
温柠在保罗羽，也在保自己。
赵敏那边还什么都不知道，陈姐也什么都不知道。全剧组上下，只有她一个人把碎片拼出了个轮廓。
“巧巧，你先别声张。”姜默的声音放低了，“我还不确定，也还没找到证据。罗羽那边，你正常跟他相处就行，别特意去问。问多了他更不敢说。”
“我知道。我又不傻。”林巧巧叹了口气，“但是姐妹，如果真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办？赵敏那边还在等程星洲的声明呢。”
姜默闭了一下眼睛。“程星洲那边我已经谈好了。明天发声明，只说身体不适去医院，不提温柠，也不提任何人。热搜慢慢降下去，赵敏没了由头，也炒不起来。”
“那他愿意？”
“他同意了。”
林巧巧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等等，他怎么同意的？你去找他谈，他就同意了？”
“对啊。”
“就这么简单？你俩没发生点什么？”
姜默翻了个白眼：“林巧巧，你能不能想点正事。你的偶像谈恋爱！这是大事！”
林巧巧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其他内容，继续八卦的说：“我跟你说，男人不会无缘无故让步的！”
“巧巧。”姜默打断她。
林巧巧立刻收了声，换了副语气：“好好好，我不问了。那温柠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罗羽明天来不来片场。他要是来了，我找机会跟他聊聊。”
挂了电话之后，姜默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仰面躺下去。
天花板上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夜色透进来。她盯着黑暗里的某一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第二天早上，程星洲工作室的声明如期发了。
措辞简洁，没有提温柠，也没有提任何人。
评论区里粉丝在刷“哥哥注意身体”“好好休息”，零星有几个CP粉在问“那温柠呢”，但很快就被刷下去了。赵敏那边没了由头，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陈姐在群里发了个“ok”的猫猫表情包，又私信姜默：“默默，昨天辛苦了。今天你那边正常拍，我先去平台那边开个会。”
姜默回了个“好”，然后收起手机往片场走。
今天第一场戏是罗羽和温柠的对手戏。姜默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两个人走了一遍。
罗羽的状态还是不对。
他的台词没错，走位也没错，但就是不对。具体哪里不对，姜默看了两遍才看出来。
他不敢看温柠的眼睛。
每次镜头切到他，他的视线都停在温柠肩膀后面一点的位置。
而温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她比罗羽专业得多，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姜默注意到，有一场戏罗羽往前走了半步，温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她退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脚收了回来。
那个“退半步”的动作，藏都藏不住。
姜默没有喊卡。她让这一条过了。
“休息十分钟。”
她站起来，没有往罗羽那边走。她直接走到温柠身边，低声说：“温老师，你跟我来一下。”
温柠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跟着她走到片场旁边的角落。
姜默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温柠，我不是来问你昨晚的事的。”她的语气很平，“我是想跟你说，如果你需要调整拍摄安排，这两天我可以把你们的对手戏往后挪。不要有压力，只是工作上的调整。”
温柠看着她，眼睛里的防备一点一点松下来。
“姜导，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姜默打断她，“但有一件事，热搜虽然压下去了，但赵敏她接下来大概率会找你要一个‘说法’。”
温柠的嘴唇抿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拍了拍温柠的肩膀，转身往监视器走回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下午那场戏，我调一下顺序。你先拍单人镜头，罗羽的戏往后挪。”
温柠在她身后轻轻“嗯”了一声。
姜默坐回导演椅，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先拍温柠的单人镜头。”
话音刚落，她余光瞥见罗羽站在片场边上，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剧本。
他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姜默移开视线，按下对讲键：“开机。”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温柠的单人镜头一条过一条，几乎没有卡壳。
姜默喊了“过”之后，余光又往片场边上扫了一眼，罗羽已经不在了。
她拿出手机，给林巧巧发了条消息：“罗羽上午状态不对，下午的戏我挪了。”
林巧巧秒回：“好。助理刚给我发消息说想请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