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我不同意
过了几日,秦将军的病情慢慢稳定了下来。
秦然每日紧绷的心绪已渐渐放松。
这几天,宗予一直陪她守在医院里,连公务都搬到了隔壁房间抽空处理。
爷爷好转了一些后,过去几日积累的军务也渐渐提上了日程。
她劝爷爷好好休息。
爷爷反而笑着说,“然然,爷爷现在精神好的好,早些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爷爷也好腾出手来,与皇室沟通。”
看着爷爷脸上的笑意,秦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些天她虽然一直陪在医院里,几乎没怎么离开,但对于外界的情况,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几天前起,西北各处已经传出了留言。
“秦小姐在中央星待久了,早就忘了西北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在风中打了个旋就散了,没有激起丝毫的水花。
于是到了第二天,传言又变了,变成了:
“秦小姐如今已经成了皇室代言人,所有人过去为西北的付出全都要重新洗牌!”
这句传言,倒是隐晦多了,只在军政高层间流动。
一开始,听到传言的人大多按兵不动,但是没过两天,情况发出了变化。
军政处发布了新的后勤制度,也连带着,动了动现有的位置。
西北的军备后勤部,新设了监察机构。
从中央新下派的监察人员,过两天就要到了。
这个微小的变化,在西北激起了层层波浪。
有些人不为所动,继续耕耘着自己的一亩二分地;
有些人则急躁了起来,刚刚往来频繁走动。
这些事情,秦然都知道。
终端上的信息,她看的一清二楚。
她想,这些情况应该告诉爷爷的,可是看着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精神,和那殷切的、关于卸任后的期盼,秦然犹豫了。
光幕熄灭,她没有再打开。
来看望爷爷的人越来越多。
秦然有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一边陪同,有的时候会可以避开。
如今的她,在很多人眼里已经不是秦家的秦然,而是皇室的准太子妃。
她无声地笑了笑。
她还没嫁人,就快要失去自己的姓名了。
秦然将手中的温水,放到爷爷的手边。
看到一旁的军备部的部长等人突然止了话头,她识趣地转身离开,却突然被叫住了。
“秦小姐。”
秦然停下脚步,平静地看过去。
“秦小姐照顾将军辛苦了,如今将军情况好转,小姐不如回家好好休息。”
“小姐这么辛苦,皇室恐怕要责怪西北没有照顾好您了。”
“更何况......”
靳部长看向秦然,面目温和地说,“太子殿下连日在医院陪护,您也得劝劝殿下,好好照顾身体。”
秦然垂了垂眼,“靳部长的好意,我会转告给殿下的。”
靳部长笑了笑。
“殿下的身体自然是重要的。”
“眼下,将军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小姐要是放心的话,不如今早随殿下回到中央星。”
“总不能叫殿下陪着小姐一直留在西北。”
秦然沉下了眼,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推门声和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打断。
“我何时离开,需要向你报备?”
宗予的话,在门边响了起来。
房门被推开,他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问:“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可以替皇室安排行程?”
在宗予出现的那一刻,靳部长脸上从容的笑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靳容连忙摆了摆手,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这几日对西北众人避而不见的宗予,第一次露出了毫不留情的一面。
他没有选择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而是又语调平静地补了一句。
“窥探皇室踪迹,又鬼言狡辩,我倒要查查看,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但说出的话无端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一直沉默的秦将军,突然咳嗽了两声。
“殿下严重了,咳咳。”
“我老了,精力不济,西北各处的事情还要靠下面的人协力共担。殿下是帝国的储君,他们担忧西北苦寒,唯恐对殿下招待不周,并没有教窥探殿下的意思,还请殿下勿怪......咳咳”
秦然垂下头,沉默地拍了拍爷爷的后背。
顺过这口气,秦将军沉默了一会。
他的目光从屋内几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秦然的身上。
“西北这地方,秦家守了七代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
“可有些地方,早就不是秦家能守得住了。”
“过去,我总想着再熬一段时间,熬着熬着,熬到力不从心,不得不服老啦。”
这句话落下,屋内几人的神色都变了变。
他没有在看别人,只是看着秦然。
“然然自小在我身边长大,忙了一辈子,到了头我就剩下这个孙女了。”
“如今看到她,我才觉得安心。”
“至于其他的——都可以放下。”
这句话一出,整间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宗予的目光瞬间看向一旁安静的秦然,他的指尖攥紧,这个人都僵住了。
一旁的靳部长更慌了,忙说,“将军何处此言,西北还要靠将军坐镇。”
秦将军沉默了,没有接话。
看着屋内的气氛不太对经的样子,靳部长等人很快告退离开了。
“然然,你也先回避一下吧。”
“好。”
秦然干脆地点了点头,没有多看宗予一眼,退到了门外。
她回到自己临时安顿的房间坐了下来。
爷爷要跟宗予说的话,她心里有数。
对于宗予的反应,她也有所猜测。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如此抵抗这件事情。
他们的谈话比秦然想象中结束的要快。
身后的房门被猛地推开时,秦然是很意外的。
这是宗予从未有过的失礼举动。
越过宗予的身影,林副官正上前一步试图阻拦宗予的行为,但是苏安也上前挡了一步。
秦然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房门,关了起来。
秦然坐姿椅子上没有起身,看着宗予一步步靠近,她的眼睫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宗予快步走到她的身前。
他没有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而是,在她身前半蹲下来。
秦然此刻想要起身拉开距离,已经晚了一步。
他们,离得很近。
近到秦然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在宗予看中的倒影。
她没有闪避视线,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不由地扣紧了些。
“你同意是吗?”
宗予问到,他的语气平静,并没有一丝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