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完结章
他刚坐上马车,就见楚弋淮身骑白马挡在前方。
车夫被这情景吓了一跳,也不敢多说什么。
楚弋淮下马,一脚踹开车门,直视着季准容,语气不善。“怎么?一样的路数用好几次,一样的香料也要用好几次?”
季准容是没想到她早有准备,“阿淮……”
“要不是我猜出来你要跑,估计我这一觉醒来就再也看不见你了吧!”
他强撑着冷静不去看她,却攥紧了藏在衣下的刀,“你走吧,这次我不会……不会再阻拦你了。”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包括放我走吗?”
这几个字反复挤压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然后再硬生生逼着自己说出口。“是。”
说完这个字,好像再也没有力气说其他的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被这个字划破了,再开口只能是呕血。
楚弋淮歪头看他,“那我走了的话——”
季准容笑意僵在脸上。
楚弋淮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把手虚空的放在那把刀上,“你会哭吗?”
季准容视线停留在她的手上,手指松了松,哑着嗓子,似乎还有了湿意。“不会。”
“看着我。”楚弋淮语气不重。
他似乎是说不下去了,鼻子发酸,别过脸急促的喘了两口气,再开口难掩哽意。“别、别这么对我。”
“让我亲眼看着你死去不够,还要让我看着你离开。”
季准容摇头,“阿淮,你对我太残忍。”
楚弋淮也不废话,将手伸进他衣袍拿出那把刀,亮在他眼前。“我走了,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季准容其实没想松手,只是楚弋淮的指节一直围着刀刃,他实在怕她划伤了手。
“防身而已。”
楚弋淮探究的眯了眯眼,似笑非笑,“是打算杀了我,还是要以死相胁呢?”
“混说什么呢!我永远不会伤你。”他有些生气她这样想,瞪了她一眼。
楚弋淮摸索着刀把,看那颗发亮的宝石。
“可你会骗我。”
季准容一下卸了力气,“对不住……”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楚弋淮将那刀离自己脖颈越来越近。
季准容盯着她,然后伸手挡住,他厉声道:“你做什么?!”
楚弋淮想推开他的手,发现推不动,于是作罢。“当年逼迫着我留下,现在又要我走。季准容,你太自私。”
季准容眼神晃了晃,“我如今放你回你想回的地方,你不高兴吗?”
“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就足够了。”
“从前我想让你在我身边,现在我都不在乎了,我只要你平安。”
“你喜欢我也好,恨我也好,只要你高兴。”
“我不高兴。”楚弋淮手一松。
季准容顺势夺过刀,扔出窗外。
然后托着她的后脑,刚凑过去,楚弋淮就又离远了。
“如今我改主意了,我不想走了。”
季准容感觉自己的心脏提了起来,声音不稳。“为什么?”
楚弋淮恶狠狠道:“你欠我的,你就老老实实还给我。凭什么你想死就死?”
季准容觉着心塌下去一块,抖着手去蹭她的脸,又觉得她不喜欢,停在半截。
楚弋淮拉过他的手贴在脸上,“怎么?碰我让你觉得恶心吗?”
季准容也不说话,靠近她,用嘴唇擦过她的脸颊,卑微道:“我好爱你……”
“你别赶我走,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他几乎是恳求着。
她去看窗外,他偏不让她看。
楚弋淮几乎是气笑,“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
季准容拉着她的手,亲她的指尖。“你心疼我,我自然不可怜。”
“多大年纪,知不知羞?”
“你嫌我老,我也不走。”季准容已经将她抱在怀里。
楚弋淮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错。”
“什么?”
楚弋淮:“我随时不要你。”
楚弋淮又回去沐浴一番,换了衣裳。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不过幸好王府里的人都照常做着自己的事情,让她还觉得心里有些慰藉。
对申齐那个人,她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他先憋不住,“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觉得你还是按王爷的安排入朝更好,不然你就天天守着这里,像孤魂野鬼一样。”
他嫌她说话太直白,“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孤魂野鬼?我就要替王爷看着这里,这你也要管?”
“行行行,我真是多余——”她忽然想到一个他不好拒绝的理由。“可你不入朝,若你兄长被人欺负怎么办?你想想看,他如今是文臣,你是武将。你们兄弟一文一武,刚好互相照应。”
“而且你想想,他如今无法提刀,万一有人难为他,他又不好发作,只好忍着,半夜回房也只好一个人孤单的——”
“停!”他打断她。
楚弋淮表示同情,“我也就随口一说,你看你还着急了不是?”
“我这就陪同兄长。”
“嗯?”
他是说到做到的,话音刚落他就不见人影了。
楚弋淮满意地点点头,上了马车还和季准容炫耀道:“你看看,几句话就解决了吧!”
季准容笑着看她:“是,阿淮什么都做得到,也做的好。”
然后再次走到楚弋淮‘受伤’的路段,楚弋淮问道:“怎么样?我这戏做的够真吧?你是不是被骗到了?”
季准容不说话。
楚弋淮凑到他眼前,戳戳他的手。“你怎么不说话?”
季准容无辜的眨眨眼,“阿淮真要听?”
她感觉不妙,“什么意思?”
“若我说早就发现了,阿淮会生气吗?”
她反映了半天,有些结巴。“早、早就?什么早就?发现什么了?”
“阿淮在骗我的事。”
“……”
楚弋淮又做了件丢脸的事,此刻她恨不得将脑袋杵进地里,然后掩耳盗铃。
她的笑容加了许多的尴尬,“那你还要自戕?还晕倒?还要逃?”
“我以为阿淮宁可用这样拙略的演技骗我,也要离开我。”
“......多谢你没有当时就拆穿我。”
季准容感叹道:“阿淮怎么这么好。”
楚弋淮冷冷的哼了一声,“你是对我有误解。”
“遇到我讨厌的我恨不得上去揍几拳,再踢上几脚。”
季准容笑着嗯了一声,“何时去?如何揍?我保护你。”
“若阿淮不喜我在身旁,我可转过身,或者,闭上眼。但要离你太远,不行。”
她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那点子邪火全扑回自己身上了。
过了两日,楚弋淮终于回家了。这次她没有负担,也没有包裹,毕竟有人替她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