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须臾
裘锦添听见这句话好像更委屈了:“我们学着你们的样子试了一路,把手放到花上面,结果我刚刚试这一丛的时候,这花不仅没结果,还咬人!太不听话!”
姬语嫣把目光挪到他身后的那一丛膳花身上,哦了一声:“它们确实应该咬你。”
裘锦添震惊道:“嫣姑娘???”
“老裘啊,”姬语嫣给他解释:“你身后的这丛膳花呢名叫静谧膳花,只有平日里讲话细声细语、亦或是沉默寡言的人,才能得到它的果实,而你嘛......”
裘锦添:“......”
这膳花还真就应该咬他,按照裘锦添平日里那个嗓门,静谧膳花不生出藤蔓给他抽飞就不错了!
言子邵好像也发现了问题:“那我这边这丛呢?它为什么也咬我?我平日里说话声也不算大啊。”
姬语嫣替她看了一眼:“哦,你这一丛咬你也是正常的,这一丛膳花信奉的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所以与别人打过架的人都不能得到它的果实,言姑娘你要不要自己算算在邵莺楼的时候和多少人打过架?”
言子邵:“......不必了。”
姬语嫣想到一个问题,回头跟宫江隐说道:“但是现在宋清阁不在总将府了,府里也没有管饭的人了,我总不能一直带你们来膳花园,总将大人你还是和傅鸿说一说,拨几个会做饭的仆从来总将府吧。”
总将大人和傅鸿两个词连接到一起,怎么听怎么不对,宫江隐咳了一声:“要叫陛下。”
“啊好好好,”姬语嫣赶紧改口:“总将大人你还是和陛下说一说,拨几个会做饭的仆从来总将府吧。”
宫江隐点头:“好。”
被他们二位这么一打断,姬语嫣也不好带着三个人到处乱晃,而且奇怪的是,这两个人加入她们的队伍之后,刚刚烟消云散的困意又席卷而来了,所以逛了一会儿她就决定打道回府了。
在回府的路上,还是说起了正事。
“眼下虽然宋清阁已经找到了,但鹤权尧和卿秋染现在还没找到,”姬语嫣想起来这一桩,还是问宫江隐:“现在阴影......真的已经被控制住了吗?”
宫江隐点头:“亲眼所见。”
宫江隐既然说了亲眼所见,那便是真的已经控制住了,如若鹤权尧和卿秋染的失踪和阴影扯不上关系,那对他们而言便是好事。
“都说了,明日开始我就在整个广陵开始寻人,”言子邵倒是乐观:“肯定能找到他们两个。”
“这么自信?”姬语嫣道:“言姑娘这寻人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吗?”
“那倒不是,寻人这种能力不全都是后天积攒的经验吗?说来话长所以我长话短说,实际上我在进邵莺楼之前,为了养活云鹤那个小白眼狼,没少在外边干外快,而我那一片的人家,动不动就出现孩子跑丢了的事情,我便收了他们的钱,帮他们寻人,如此这般十几年,经验不就足了?”
“我还以为寻人只需大面搜,居然还需要经验?”裘锦添惊道。
“当然啊小兄弟,”言子邵无奈道:“你想想,广陵城这么大,如果没点儿技巧没点儿手段,只顾着埋头到处搜,猴年马月也搜不到人。”
裘锦添:“......好像有点儿道理。”
“总之,找到他们两个的事,就交给我吧,”言子邵走了一会儿就犯瘾,从怀里取出烟斗:“三天,不出三天,我就能把他们搜出来。”
宫江隐虽然全程没怎么说话,但是众人的话她也都在听,可她走着走着却道:“来的时候,此处有这么大的雾气吗?”
姬语嫣这才抬起头:“好像没有,深夜里也会有这么浓的雾吗?”
众人抬起头,果然头顶上方已然出现了一片颜色分明的浓雾,在夜晚也依旧很清晰。
宫江隐一向谨慎,示意众人加快脚步:“回府。”
其他人听她这么说,也赶紧加快速度,跟着回到了总将府。
这次回到总将府之后,众人也是真的累了,裘锦添和言子邵想都没想就钻回了月阁,雪阁这一边呢,姬语嫣擦过脸拆了发簪后,刚躺到床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恍惚中宫江隐坐到她床边,指尖抚过她的额头:“睁眼,先把眼睛里的东西取出来。”
姬语嫣这才想起在罪人海边的时候,宫江隐在自己眼睛里放了两滴水,而后在这两滴水的加持下,自己居然能看清各种颜色了。
但是姬语嫣已经戴着这玩意睡过一觉了,她隐约觉得戴着好像也没问题,很不情愿地抬起眼皮:“戴着不行吗......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宫江隐却道:“戴久了眼睛会不适,睁眼,马上就好。”
姬语嫣见拗不过她,只能费力地睁开双眼,果真是马上就好,宫江隐一伸手,眼里的那两滴水自己就跟着飞了过去,色彩感也随之而去,不过姬语嫣现在只想赶紧睡觉,一翻身换了个姿势就闭上了眼睛。
宫江隐叹了口气,慢而轻地把姬语嫣刚刚睁眼时不自觉抓紧的自己的衣袖扯了回来,道了一句好好睡,便起身离开进入了隔间。
等到姬语嫣悠悠转醒的时候,揉了揉眼睛,眼中的黑白让她逐渐清醒,看窗外的情景应当已经是天亮很久了,起身道:“总将大人?”
“总将大人已经起早去军营了,”鹤权邵路过雪阁,刚走过就听见姬语嫣这么猝不及防一句话,给她解释道:“你们也真是的,大晚上不睡觉出去跑什么,还四个人搭伙一起去的,不知道凤御军最近在广陵巡查要早起吗?”
姬语嫣咳了两下,赶紧翻身下床给自己衣服都披上穿好,把发簪子也戴上,等到穿戴完毕后,才走出自己房门,道:“总将大人和老裘昨晚睡那么晚居然还能早起,佩服佩服,不愧是凤御军。”
“不仅仅是凤御军那两位,子邵为了寻人也是早早就起床了,等我醒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都没影了。”
姬语嫣问道:“那裘老呢?”
鹤权邵:“我刚刚去看过了,又在睡了,最近裘老一直蛮嗜睡的,大概是要想起来其他事情了,对于你们寻回记忆来说,这种表现也是好事。”
鹤权邵说着,目光却不自觉落到了姬语嫣胸前的那个方形挂饰的项链,平日里姬语嫣都是把它藏在衣襟内,今日刚起床迷迷糊糊的,竟然把它忘在了衣服外边。
“你的这个项链,”鹤权邵指了指自己的领口:“上面那个方形的挂饰,是不是之前你簪子上那个?”
姬语嫣愣了一下,转手便将项链放回自己领口内:“是,之前在时空玄力场的力量压制下,原本那个簪子断了,就做成了项链。”
“我想我还是有必要问一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鹤权邵答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受总将大人之托,替你检查了一番,的确没有疾病没有重伤,但是你的头发却依旧是雪白的,而那个方形的挂饰当初被簪子插进你头发里的时候,它才会变黑,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这个问题我不是早就回答过了,”姬语嫣道:“我记忆有损,已经忘了这是什么东西,也忘了我头发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也检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吗,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鹤权邵道:“我这几日翻阅医书古籍,偶然在一本秘册上翻得,如果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接受大量不属于自己的玄力,会因为自身承受不住而消耗精气,进而出现满头白发、体弱身虚的情况,如若幸运,静养调息日子久了后,缺虚的那一部分精气会慢慢调息好,身体会渐渐转好,和普通人无差别,但是头发却不会再变回去了。”
姬语嫣淡然听着,又问道:“那如果不幸呢?”
“实际上九成的人都是属于不幸那一卦的,”鹤权邵道:“如若不幸,那便是身体每况愈下,不久后便会油尽灯枯。”
“是吗?”姬语嫣笑道:“那我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个幸运度。”
鹤权邵看出来她是抵死不认:“你......”
“鹤权啊,你自己都说了,九成的人都会是不幸那一卦的,既然如此,这般幸运的人不是就可以约等于没有吗?”姬语嫣道:“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会这般幸运。”
鹤权邵不傻,如若姬语嫣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必不会现在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更不会对于幕后的真相只字不提。姬语嫣现在这个反应,分明就是她什么都清楚,但是却死活不说的反应。
鹤权邵道:“你这是当真不愿意说?”
“你说你怎么这么犟呢?”姬语嫣却依旧是原来的表情:“我不是早就说了我记不得了,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又何谈愿意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说你的头发,那么你的项链呢?”鹤权邵也十分执着:“发簪断了之后又挂在项链上,想必也不是普通的挂饰。”
“这两个难道不是同一件事吗?”姬语嫣打了个哈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