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奶奶，你是不是疯了，把钱还给他们就得了，干嘛还让我继续在那里打工？”
陆则衍扯住屁颠屁颠跟在金淼淼身后打转的奶奶，声音压的再低也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陆奶奶却不以为然，将贴身放着的碎花钱袋子再次掏了出来，露出里面散碎的零钱。
“你奶奶我就这点身家，够吗？”
陆则衍被噎得满脸通红，攥紧拳头用力敲着闷堵的胸口，望了眼在店外忙里忙外答谢街坊的金家三口，俯身凑到奶奶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奶奶你觉得说这些话我会信吗？这点钱都不够你抽一张卡的。”
眼看自己撒谎被揭穿，陆奶奶无奈的憋着嘴，可怜巴巴的再次翻开厚重的袄衣，从内里夹层中翻出一只折叠整齐的手帕，捻出几张百元大钞来。
“奶奶的棺材本儿，都给你吧。”
奶奶炉火纯青的演技把陆则衍气的半死，突然想起身边另一个“罪魁祸首”，恶狠狠的瞪着与自己隔开安全距离的牛茂宜。
“咱俩的账以后再算，我的钱包和手机是不是在你那？”
牛茂宜慌忙点点头，从手提包里掏出来献宝般捧到陆则衍面前。
区区几千块钱，竟然还能难住他陆大少爷？
钱包撑开，里面除了身份证空空如也。
“钱呢？”陆则衍几近嘶吼。
牛茂宜匆忙将自己健硕的身子折叠好，往墙角缩了缩：“哪有什么钱，你不是因为闯祸被没收了钱车房么？”
被这几天鸡飞狗跳的日子冲淡的记忆再次杀了回来。
没错，他是因为喝酒闯了祸，差点丢掉老爸势在必得的临城巨额项目，被没收了所有身家，扔出来自寻补救出路。
所以，他才去求助了奶奶……
对啊！如果不是这个沉迷抽卡算命的豪门老太太，他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想到这，陆则衍再次调转“复仇”目标，扫了眼店外围越围越多的街坊邻居，扯过蹲在门口看热闹的奶奶，再次压低了声音：
“当初给我留纸条说这里有贵人，结果除了冤家，什么都没有！”
奶奶摘下厚重的棒针毛线帽，瞪着昏黄的眼睛一脸疑惑的挠着头：“我和你说这里有贵人？”
这老太太平日在家里就喜欢随地大小演，此刻又挂着一副充满演技的疑惑脸，让陆则衍瞬间火冒三丈。
“就知道你会装傻充愣，你给我的纸条我还留着呢！”
陆则衍颤抖着从钱包夹层里掏出那一张嫩绿色便利贴，上面刚劲有力却略显潦草的笔迹，正是奶奶留下的。
「三日后，子时，东北方，有贵人。」
陆则衍咬牙切齿的戳着手中的纸条：“你留下的信息不就是指的是这里吗？”
“为什么？”奶奶依旧一副疑惑懵懂的神情望着他。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这不是你留下的地理坐标的经纬度吗？”
“经纬度？”
奶奶接过纸条来回翻转了好几圈，眼中的疑惑逐渐扩大。
“哪里看出的经纬度？”
陆则衍深吸一口气，强忍下心中的怒火，指着缀在留言的下方，一行用铅笔书写的小字。
“4130，1235576。不就是这里的经纬度坐标嘛！”
“这行字明明是‘4130，123SSR’！”
奶奶夺回纸条按在桌子上，手指点着那几个小字，煞有其事的解读起来。
“4130，DB口，不就是东北方？123SSR，指的是3天后的12点。SSR可是贵卡，那不就是贵人嘛！”
陆则衍瞬间大脑宕机，赶忙抢回纸条仔细查看。可不论他怎么看，这上面的信息都很难和奶奶大开的脑洞联系到一起。
奶奶把手里的纸条丢还给陆则衍，抓了把吧台上的瓜子悠闲的嗑起来。
“谁让你自作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现在贵人没遇到，反而落了难，竟还怪起我了。”
听着奶奶荒诞又诡异的逻辑链条，陆则衍只觉自己所剩无几的耐心拉着脑子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头疼的快要裂开了。
什么抽卡算命，这个老太太向来是不靠谱的，他真的是脑子掉线了才会相信她。
奶奶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眨巴着眼睛将一颗颗硕大的瓜子送进嘴里：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衍衍宝贝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就要问问我亲爱的牛大哥了……”
虽然落地那日陆则衍喝了酒，记忆有些断断续续，但还不至于到断片的程度。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沦落至此，他还真记不清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是他这一周每日都在祈祷与牛茂宜团聚，好好质问质问的原因。
牛茂宜委屈巴巴的将椅子向陆奶奶身边挪了挪，躲开陆则衍宛如毒蜂尾针般的目光。
“这件事真不怪我，要怪就怪那晚飘出来的纸人。”
“纸人？”
陆奶奶瞬间来了精神，索性把吧台桌上的干果碟直接端了过来，饶有兴致的凑到牛茂宜的身边。
回想那几天发生的事情，牛茂宜也觉得相当离谱。
作为向来是以循规蹈矩著称的陆家独子，陆则衍26年来从未做过任何越界的举动，有条不紊的按照精英家族的章程一点点长大。
唯独那次酒后失言，险些丢了陆家势在必得的巨额项目，甚至还被迫“净身出户”。
尽管那天将信将疑的拿到奶奶求来的“神引”，但他也依旧郁郁寡欢。所以跟着一起来寻“贵人”的牛茂宜便松了警惕，索性让他借酒消愁片刻。
没成想，就是这瓶在飞机上喝掉的红酒，却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城会这么荒凉，在手机导航上输入坐标，显示的竟然是一座废弃的墓园。”
牛茂宜再次回想起那晚的遭遇，依旧还是汗毛直竖。可陆则衍始终紧盯着自己等待下文，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我们那天落地时天已经黑了，原本还想等你酒醒了再说，可又担心误了吉时，所以没办法，就硬着头皮租车去了。”
听到牛茂宜说起“墓园”，陆则衍的记忆里也隐约浮现出那天晚上的零碎画面。
他隐约记得，那座墓园杂草丛生，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门卫室空无一人，只有大门生了锈的铁质栅栏还紧闭坚守着里面的一方净土。
牛茂宜虽然是海归精英出身，但却意外的迷信，平日里就很怕这类奇闻怪谈，自家扫墓都不敢多逗留半分，更别说大晚上陪他翻墙进废弃的墓园找“贵人”这种事了。
正在牛茂宜絮叨的打着退堂鼓，想把陆则衍从墙上拉下来时，恰逢一阵妖风袭来，将一个“人”从漆黑的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