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管仲

我名夷吾，字仲。管仲，是世人后来给我的称呼。他们说我是“春秋第一相”，说我是“法家先驱”。可在鲍叔牙把我从囚车里放出来之前，我只是一个商人、一个逃犯、一个差点一箭射死未来国君的罪臣。

一、管鲍之交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不是遇到齐桓公，而是遇到鲍叔牙。

年少时我俩合伙经商，分钱的时候我总多拿。有人跟我抱怨，鲍叔牙说：“管仲不是贪财，他家里穷，比我更需要钱。”我三次做官三次被逐，鲍叔牙说：“不是他不行，是时机不对。”我三次上战场三次逃跑，鲍叔牙说：“他不是胆小，他家里有老母亲。”

我后来对别人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这话一点不假。这世上懂你的人，从来不需要解释。

后来齐襄公死了，国内大乱。我和召忽护送公子纠去了鲁国，鲍叔牙护送公子小白去了莒国。公子纠和小白都是齐襄公的弟弟，谁先回到齐国，谁就是新的国君。我抄小路拦在莒国到齐国的路上，一箭射向小白。那一箭正中他的带钩。他应声倒下。我以为他死了，慢悠悠地回到鲁国。结果小白比我们先到了临淄，即位成了齐桓公。

齐桓公要鲁国交出公子纠和我。公子纠被杀。我被囚车押回齐国。囚车很颠，我闭着眼睛想，这一去恐怕是死路一条。车到了齐国地界，囚笼打开了。鲍叔牙站在我面前，他身后站着齐桓公。

鲍叔牙对齐桓公说：“君欲治齐国，用我就够了。若想称霸天下，非管仲不可。”齐桓公不仅赦免了我，还拜我为相。

二、治国之道

我上任第一天，就对桓公说了一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老百姓肚子都填不饱，你跟他说礼义廉耻有什么用？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四民分业”。我把国都分成二十一乡——士十五乡、工三乡、商三乡。士农工商各居其位，世代承袭。这样一来，各行各业都能积累经验，不会乱套。

第二件事，是“相地而衰征”。齐国以前的税制，不论好地坏地都交一样多的税。老百姓种薄地的苦不堪言，索性不种了，地荒在那里。我重新丈量全国土地，好地多交、薄地少交。土地重新有人耕种，国库一天比一天充实。

第三件事，是“官山海”。山海之利——盐和铁。我规定盐铁由官府专卖，国家获得了稳定财源，却不直接向百姓加税。

我把军队编制编入行政体系。百姓平时种地，春秋两季借狩猎训练军事。齐国不需要养几十万常备军，一旦有战事，百姓拿起武器就是士兵。

三、尊王攘夷

齐国强大了，但我很清楚——单凭一个齐国，挡不住四面八方的威胁。北面山戎，西面赤狄，南面楚国，都在觊觎中原。

我提出了“尊王攘夷”。周天子虽然衰弱了，但诸侯还需要一个共同认可的名义。谁尊崇周天子，谁就有号令诸侯的资格。北方的戎狄来了，我号召诸侯共同抵御。我出兵救燕，北伐山戎；出兵救邢、救卫。

南方的楚国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公元前656年，我率八国联军伐楚。楚国派使者来问凭什么打他们。我对使者说：“当年周天子赐给我齐国先君征伐之权，东到大海，西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你们楚国多年不进贡祭祀用的包茅，天子祭祀缺少了这东西，我来问罪。”楚国人理亏，在召陵签了盟约。

我辅佐桓公“九合诸侯”——九次会盟诸侯。孔子说：“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

最盛大的那次是葵丘之会。周天子派代表来参加，赏赐了桓公文武胙、彤弓矢。天下诸侯承认了齐桓公的霸主地位。那一刻我知道，齐国这几十年的路，没有白走。

四、轻重之术

很多人不知道，我还做了一件事——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仗。

鲁国和梁国织的绨布很好，我让齐桓公带头穿绨布，齐国上下争相效仿。鲁、梁两国见绨布销路好，全国上下都去织布，不种粮食了。一年后，我下令齐国禁止穿绨布，关闭与鲁、梁的贸易通道。鲁、梁两国粮食断供，粮价暴涨。两国被迫归顺齐国。这就是“轻重之术”——用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