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哥哥

哪吒觉得兔有点营养不良。

他特意回了趟乾元山，从师父那里抢了些仙丹，每日三颗喂给顾菟。兔脚是恢复得很快，但是开始流鼻血了。

他叹气。

拿这个小东西真是没办法。

哪吒抱着兔上床榻，长腿随意搭在他留的矮凳上。顾菟窝在他膝盖间，兔脚被包得严严实实，僵硬地翘着，又可怜又好笑。

他轻声问道：“痛不痛？”

这点痛算什么！

顾菟不屑一顾。

哪吒摇摇头，用湿帕子给她擦擦毛爪，放她上榻翻滚玩耍。

早春乍暖还寒，冷风凛冽，朝歌派来的大军已在路上，他们都换了甲胄准备迎敌，唯独哪吒不戴头盔，每天都顶着小灰帽，到处炫耀：“我的脑袋真暖和。”

杨戬和黄天化眼巴巴看着，非常羡慕。

他练枪也戴着，枪尖击散雪粉，辗转如飞电绕长空，似风声吼玉树；他切磋也戴着，刀剑无眼，小帽却丝毫无损。

等待孟夏时节，顾菟都看不过去了。

你不热啊！

怎么还在戴啊！

哪吒表示他要用来遮阳。

他穿戴整齐，道服外披着薄薄的盔甲，映着明晃晃日光，通身如玛瑙雕琢的一般，回眸问她。

“好看吗？”

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恃宠生娇。

顾菟飞速移开目光。

难看，难看得要命！

这日哪吒一早就不见了踪影，顾菟跃到最高的树上，俯视丞相府，只见他守在正堂门口，正在打哈欠。

乌黑的瞳子涌上水雾，他眨巴眨巴，忽然察觉到目光，抬头锁定她的位置，眉眼锋利冶艳。

红绫忽然迎面呼啸而来，将她卷成一团，带到盔甲前落下。

混天绫散开，顾菟掉进哪吒臂弯里。

哪吒微微压低眉宇道：“骨折刚好，就爬那么高。”

顾菟站稳身体，小小翻个白眼。哪里高了，再高也没有月亮高。

哪吒没了脾气，点点她的耳朵。

杨戬从正门出来，先跟小兔握握爪，随即道：“殷商派十万大军征伐西岐，统兵的是张桂芳和风林。”

哪吒问：“谁？”

杨戬道：“截教门人，会些旁门左道之术，据说只要被张桂芳叫到名字就会跌下马。”

哪吒道：“可怕。”

这是真心话，只不过他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听起来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姜子牙他们仍在商议，哪吒不耐烦进去听，话太多，说半晌说不出结果，而且全是武将，气味混杂，熏得他都要枯死了。

他就一个问题：“明天用不用我打头阵？”

杨戬答：“不用。”

哪吒颔首，抱着兔离开。

不用哪吒打头阵的结果就是首战失利，姬发亲弟战死，两员大将被生擒。

姜子牙郁郁不乐，只得安排：“哪吒，你去会会他们，势必要小心。”

哪吒应声。

他转头看肩上的兔，顾菟也毛茸茸地看他。

哪吒道：“挪挪屁股。”

顾菟揣着手不动弹。

哪吒道：“你别跟我去啦。”

战场确实很危险，她有点害怕，但一个人上战场更危险，带上她的话，万一哪吒出什么事她也可以及时救援啊！

顾菟自信地想。

哪吒的唇角勾起了微末毫厘，似乎因为小兔没有舍弃他而心情愉悦。

姜子牙和杨戬简直大惊失色，不得了，少爷他好久都没有笑过了呀！

顾菟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说少见多怪！哪吒在她的感化下已经今非昔比，别说笑了哭都可以。

哪吒顶着胖嘟嘟的兔子出门了，兔耳朵随着他的步伐一歪一歪的。

他蹬着风火轮迎战张桂芳，两人大战三四十回合，张桂芳不能敌，于是扬声唤道：“哪吒还不下轮来更待何时！”

哪吒和顾菟都紧绷了起来。

他踩着轮一动不动。

张桂芳心下惊慌，连叫三声，哪吒依旧毫无反应。哪吒神色冷然，居高临下道：“你叫我下我就下？”

他一个乾坤圈让张桂芳好好平静平静。

哪吒顶着兔子得胜回城。顾菟也与有荣焉，敞开了吃一顿全草宴，晚间团在榻上热乎乎入睡。

梦里是黄金萝卜、翠玉白菜和温柔的嫦娥姐姐，她拎着捣药杵跑跳，面前忽地多了个冷冰冰的哪吒，泰山压顶般倒了下来。

好重！

小兔被挤得喘不过气，狠狠一蹬腿醒了，鼻尖传来浓重的血腥气，原来是哪吒回来了，正把额头压在她身上。

干什么啊！

她挣扎出来，恶狠狠地用脸顶住他的脸。

竟敢打扰她睡觉，她今天必须跟他分清楚谁才是老大。

谁先动谁就输了！

兔的小鼻子挤得扁扁的，哪吒败下阵来，失笑道：“干嘛亲我？”

顾菟：？

这是兔子之间认老大的仪式啊喂！

她涨红了耳朵尖，真是没办法和这个人沟通。

哪吒却垂眼，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疲惫道：“我们去劫营了。死了好多人。”

顾菟一愣。

他好像不开心。

哪吒没有再说了，搂过她，抚抚小兔耳朵，轻轻拍着。

“睡吧，睡吧，乖皎皎，月亮在梦乡里。”

长发落到她头上，痒痒的，顾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