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伴生缘，终相会3
小孩接着说：“你肯定知道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警告你，别把我当小孩！我什么都懂，谁都打得过！”
载序没搭理他，转身向后望去，这里距离车祸的发生地点足够远了。
“喂，小孩，把手放开，这样不礼貌。”他把凶巴巴的表情收了起来。
“我不！”他年纪虽小，却听得出话里的话，“我一放开你，你就跑了！”
“我不走了，你把手松开。”他语速放缓，用成熟的口吻说道。
“真的吗？你……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他明显动摇了。
“真的，不走了。”
那小孩犹豫了一会，慢慢把手松开了。
载序观察了一下小孩的穿着：上身一件开线毛衣和旧棉服外套，下身一条质感粗糙的运动裤，看上去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小孩的个子不高，一米一左右，头顶刚到他的腰，看得出挺瘦，看脸估计六七岁，对年龄来说身高偏矮了。
他脸上很脏，穿戴也不算整齐，可能是车祸导致的。
他拍拍小孩的头，蹲下身，问：“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
小孩紧紧闭着嘴唇，眼神里既有惧意也有他不理解的光芒。
“……你好酷啊！”小孩答非所问地蹦出来一句。
“酷？”
他第一反应是这小孩骂自己吧。
“对啊，你好酷啊！”小孩眼里的光更亮了，“脸上的血也好酷啊！”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干涸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弄干净。
原来小孩眼里的光是崇拜。
他很疑惑：“你为什么会觉得酷？”
“因为很帅啊，你真的很帅！”小孩转眼就把刚才的紧张抛之脑后了，“还有这个面具，在哪里买的啊？太酷了！”
载序一头雾水，他是真不理解小孩子的脑回路。
“这血也是道具吗？”
“……不是。”
“哦，那你的面具能不能给我戴戴？”
“不行。”
“对不起。”
他想了想，取出腰间的匕首：“喜欢这个吗。”
一般的问句末尾语调都有上扬，可他的问题总是像在陈述。
小孩眼神直了，兴奋地说：“喜欢！”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答完我就把这个借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森皓，六岁多了，过完年就是七岁。”
“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
李森皓嘟了嘟嘴：“我不是一个人，我最好的好朋友和我一起，但我们是瞒着老师自己出来的，院里太无聊了，拜托你别向我老师告状行吗？”
说到这里，李森皓赶紧补充了一句：“你能帮我找我的朋友吗？我从刚刚开始就不见她了，她胆子小，一个人肯定会害怕的！”
载序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把匕首连带刀鞘递给李森皓，让他玩的时候当心开刃的部分。
小孩眉开眼笑地接了过去。
“我不会告你的状，”他说，“你家在哪，你爸妈呢？”
“不知道……”李森皓一下子沮丧了，“我没有爸妈，他们叫我孤儿，我和我的好朋友住在市郊的福利院。”
他伸手朝福利院的方向指了指。
没父母吗？他摸了摸小孩的头，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可他的眼里不见悲伤与同情，他见过的死亡与人间疾苦太多，早就见怪不怪了。
李森皓高高仰着头，他喜欢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不喜欢大人们总是投来的伤心眼神，好像他很可怜似的。
“老师都说，就是因为我太皮了才没人肯要我，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我喜欢和我的朋友住在一起。
“可她也没人要，她特别想要一个家，她说她这辈子是不会有家了，我不想她让她这么觉得。
“想着想着，我带着她跑出来了，我们不想被称作孤儿，我想挣出属于我们的家！”
“可以。”
“我就让你别小瞧我吧！我可有能力了！”李森皓挺起胸膛，咧嘴笑了起来。
他一时语塞，李森皓明显不知道自己死了。
李森皓把匕首放在地上，小心地碰了碰他脸上刻着古神兽齿列的黑色面罩。
“你能不能把这个面具摘了啊？看多了感觉有点吓人了。”
“摘不下来，”载序解释道，“戴黑色面罩的大人不会伤害你，他们会为你驱赶恶魔。”
“哇！好酷啊！你怎么能这么酷！”
载序捡起地上的匕首，收回后腰。
“你会等到为你而来的那个人，他带你去一个好玩又漂亮的地方，到时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可我还不想走，”李森皓扭捏地说，“那么好的地方，我能带我的好朋友一起去吗？”
载序摇摇头。
他不知道李森皓说的是否确有此事，他没有在这附近看见过另一个孩子。
“这是独属于你的道路。”
李森皓垂下眼睛，扯起衣角踢着地上的石头。
“……那我能不能再见她一次？和她说个再见。”
“不太行。”
“那我不走了！”小孩忽然发了脾气。
接着，李森皓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载序站起来望着地上撒泼的小孩，没有一句劝阻或责备。
“……我一定要见到我的朋友！她胆子小，没有我在身边会害怕的，我可是个男子汉，我不能让她伤心！”
他转身就走，对地上的李森皓全然不顾。
李森皓继续胡闹。
载序头也不回，继续向前。
很快，地上的小孩害怕孤独，哭着爬了起来，追上他的脚步。
“不要丢下我……”李森皓把毛衣掀起来擦眼泪，“我听话，我平常很听话的……你不要不管我……”
李森皓抓住他的袖子，他不管不顾地继续走。
“我错了……对不起……”李森皓被甩在了后面。
哭声停止后，他稍稍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小孩。
李森皓不再哭闹，无助地坐在地上。
“对不起……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垃圾……”小孩低声自责道。
“你不是。”
载序转身走回李森皓身边。
“啊……”李森皓一愣，扬起的脸上涕泪横流。
“你是个好孩子，”载序说，“但优秀的好孩子不会胡搅蛮缠。”
“对不起，我……我再也不会了……”
“嗯，走吧。”
他弯下腰，将张开的手掌递向小孩。
李森皓伸直手臂，载序把他拉了起来。
载序朝车祸地点走去，李森皓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我们……我们去哪？”
“去找你的朋友。”他答。
“真的吗？”
“真正的大人不会撒谎。”
“谢谢你！你是最棒的大人！”
李森皓的脚步活泼起来，一蹦三尺高。
不过，大人的步幅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太长了。
“对不起……你能不能走慢点？”李森皓跑到和他并排的位置，“我有点跟不上……”
小孩害怕自己被再次抛弃。
见此，他放慢脚步，放下右手，示意李森皓牵上。
李森皓把小手放进他的大手里，漂浮的心顿时落了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向前。
他们在四周无人的水龙头前停下脚步，载序给小孩洗了脸，顺便把自己脸上的血冲了。
车祸现场依然混乱。
载序借着身高眺望，发现聚集的人更多了，警车和救护车穿插在人群之间，医护人员正把李森皓的肉身往救护车上抬。
不过……不止一个。
他看见了，医护在把李森皓抬上车后，在废墟里又搬出了一个孩子，那估计就是李森皓的朋友。
简单抢救过后，急救医生抹了抹额角的冷汗。
“伤得太严重了……市郊卫生院的条件不够，直接转省中心医院！”
医护们对视一眼后迅速达成一致。
救护车拉响警笛，一辆警车在前方开路。
扣人心弦的警报声飞驰而去。
“咦？警察叔叔是不是来了？”李森皓甩掉脸上的水，“他们是来抓坏人的吗？”
“嗯……”
“太厉害了！我以后也想当威风凛凛的警察！”
为了转移小孩的注意力，载序顺势问道：“你为什么想当警察？”
“因为想抓坏人！”李森皓大方说出自己的梦想，“把坏人全抓住，就不会有人受伤了！”
他不知该如何说了。
“……你到桥上之前，发生了什么？”
李森皓：“唔……我记得，我们走散之前，刚从大大的铁房子里钻出来。
“我们拨开树丛，回到到路上继续走，突然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