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不要生气了
两人顺着游览路线的栈道往山下走，木阶两旁的杜鹃已经过了最盛的时候，枝头还挂着零星的几朵，倒也很漂亮。
乔一举着手机走在前面记录，镜头时不时对准她旁边的周予安。
她边倒退着下台阶，边笑着对他说：“周予安，看我。”
台阶不太齐整，再加上昨天晚上她有点高反，周予安担心她摔跤，手一直虚虚地悬在她后腰附近。
他看了一眼乔一的镜头，低声说了句：“专心走路。”
然后抬手，用指背轻轻敲了敲镜头边缘，像在敲她的脑门。
“我这叫边走边记录生活。”乔一嘿嘿笑了两声，听话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周予安立马牵上了她空出来的那只手。
路上游客很多，一拨一拨地往下涌。周予安揽着她往栏杆里侧带，自己走靠外侧的位置。
下到半山腰，走到了红石滩。河滩上铺满了暗红色的石头，远远看过去很像把晚霞倒扣在河床里。石头缝里插着不少金幡和枯枝，上面系满了彩色的细绳和哈达，风一过就随风飘动，给天空增添了不少亮色。
好些游客三三两两地蹲着堆石头，河滩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玛尼堆，高的到膝盖，矮的就三四块石头垒着，有人还在上面放了硬币。
乔一记得玛尼堆是用来祈福许愿的，放上一块石头就是许下一个心愿，积攒一份功德，风掠过石堆就相当于一遍遍替持愿人诵念经文。
乔一拉着周予安的胳膊往河滩走，扭头对他说：“我也想堆一个。”
周予安看了眼河滩上的石头，说：“挑些平的。”然后蹲下身，和她一起找。
乔一挑挑拣拣了半天，把它们稳稳当当地搁在地上垒起来，调整了两回角度，确认不会倒，才握着最后一块石头，两只手合在胸前，闭上眼，认真地许了个愿。
周予安看着乔一的侧脸，她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念完睁开眼把手里的那块石头放上去。
周予安在旁边心里也跟着默许了一个愿望，把自己手里的那块石头叠在她那块上面。他的石头小一圈，两个石头叠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塔。
乔一好奇地凑到周予安身边：“你许愿了吗？”
“许了。”
“许的什么？”
周予安低头看她。乔一蹲在他旁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手搭在周予安胳膊上轻轻晃，声音软下来：“告诉我吧。”
周予安冲她笑了一下，俯身凑到她耳朵旁边。乔一以为他要告诉自己了，立马又往前凑了凑，他的嘴唇几乎紧贴着她的耳廓。
结果周予安低声说了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乔一瞬间眼睛瞪圆了，心跳猛地加快。
啊，周予安变坏了！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现在把她的招式都学会了，开始反过来调戏她了！
但乔一太好奇他许的什么愿了，她转头四下看了看，游客们都在忙着堆石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她快速踮起脚，在他唇角碰了一下，退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红晕，表情还装得特别镇定，轻咳了一声说：“好了，说吧。”
周予安直起身，嘴角翘了一下。他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偏了偏头，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两个字：“秘密。”
乔一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不可置信：“周予安！”
周予安笑着看她：“嗯。”
“你耍赖！”乔一从地上蹦起来，控诉他。
“是啊。”
乔一气得拽他：“你说不说！说不说！”
周予安被她扒拉着晃了两下，脸上的笑意没断，就是不开口。
乔一越扒拉越急，最后直接跳到他背上去，两条胳膊从他肩膀后面绕过去勒着他脖子，嘴巴凑到他耳朵边上：“你今天不说出来，我就不下去了。”
“说不说？说不说？”她一边问一边拿手指戳周予安的肩膀，戳一下问一句。
周予安被她冲得往前倾了一下，很快稳住，两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往上一颠，让她趴得更稳当些。他就这么背着乔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侧头逗她：“不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又不是国家机密。”乔一气得张嘴就想咬他肩膀，牙齿都碰到外套了，到底没舍得下口，趴在他背上哼了一声，“小气鬼。”
旁边一对看起来很时髦的中年夫妻正好从栈道上下来。阿姨手里举着根自拍杆，看到他们这架势，脚步慢下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大叔，感慨了一句：“你看看人家，年轻真好。”
大叔立马品出了老婆语气里的羡慕，把手里的饮料瓶往旁边石墩上一放，二话没说往前一步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我也背你。”
阿姨一巴掌拍在大叔后脑勺上：“你凑什么热闹！也不看看自己那腰，上个月刚闪了一回，忘了？”
“那不一样，我那是搬花盆闪的，背你肯定不会。”
“你快起来吧，丢不丢人。”阿姨翻了个白眼，耳朵却红了，拽着大叔的袖子往前拖。大叔被她拖着走，嘴里还说着“我真能背，咱不羡慕别人”，越走越远。
乔一趴在周予安背上围观了全程，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拍了拍周予安的肩膀：“放我下来。”
周予安蹲下身让她滑下来站好。乔一脚踩在地上，头发有点乱，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步，举起手机对着两人堆的那座小玛尼堆拍了一个特写。
“好了，”她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我们走吧。”
顺着栈道继续往下，绕过一片松林，七色海就到了。水色层次分明，不同的颜色从岸边到湖心铺开，水面平静，把对岸的山和天上的云全都收在里头，倒影和实景融在一起。
已经快到饭点了，乔一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饿了。”她捂着胃，眼巴巴地看向周予安。
“那先去吃饭。”周予安偏头看她。
“好！”乔一赶紧点头，再不吃她一会儿就饿过劲儿了。
餐厅在景区游客中心旁边，里面坐了不少人。周予安指了个靠里面的空位：“你先去坐，想吃什么我去点。”
“我不挑，你点什么我吃什么。”乔一背着包往座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给我加个辣的，微微微辣就行。”
周予安点了下头，转身去取餐窗口排队。
乔一坐下来刷了会儿手机，发现隔壁那桌围了七八个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严严实实。她好奇地站起来凑过去看了一眼。
圈子中间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桌上铺了块八卦图的布，上头压着几张黄纸和一支笔。他正在跟对面一个年轻姑娘说话，语速慢悠悠的，显得高深莫测，每句话都踩在点上，说得那姑娘连连点头。
“你最近是不是感情上有烦恼？”算命的掐着手指头比划。
“对对对。”
“你这八字，桃花带煞，今年犯小人，是不是有人跟你抢过男朋友？”
“我的天，大师你怎么知道？”
乔一在旁边看着他把这姑娘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扫了码付了钱，一脸被点化了的表情走了。旁边还有几个大姐在等着排队，桌上摆着二维码，看完一个收一个的润金，收款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乔一：“......”
跑这儿发家致富来了。
有过上次被阿康坑的经历后，乔一警觉性噌地上来了，觉得眼前这人简直是个“Plus版的阿康”。
她收回视线，心想这回说什么也不凑热闹了。刚转身准备走，结果那算命的从人缝里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这位姑娘，请留步。”
乔一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算命的看起来五十来岁，留着一撮山羊胡，笑起来一脸和气，“你我有缘，过来我给你算一卦。”
乔一摆了摆手，笑得挺客气：“不用不用。”
“不收你钱，白送一卦。”
旁边刚算完的大姐也帮腔：“小姑娘，这大师算的真准，我们都不认识，他就知道我家老头子身体不好。”
乔一有理由怀疑这位大姐是托，她不想再被骗，什么也没说就想赶紧跑。才刚有动作，那算命的来了一句：“姑娘，你最近感情上是不是有着落了。”
精准地戳中了乔一的点。
“你俩最近才有了进展，之前拉扯了一阵子，是不是？”算命的手指头一掐一掐的，“算是你追的他。”
厉害啊，怎么看出来的。乔一瞬间来了兴趣。
吸取了上次相机被偷的教训，她这回多长了个心眼。她说了句“等我一下”，然后跑到点餐台那边找到周予安，把手机钱包全塞到他怀里。
周予安手里端着一个餐盘，被她这一套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怎么了？”
“遇到一个算卦的，好像有点准。我把东西全放在你这儿，要是个骗局，他也偷不着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