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因为桑缈下午回去前和他说过晚上回来接他下班,过了下班时间迟述还站在店门外等。
庄邻云头一次见他盯着一个方向出神等待,在门口也停下张望了好一会儿。
可街上人来人往的,没有在此停留的人。
他要等的,会是谁?
垂眸一想,大概还是她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那个人。
可她还是觉得古怪出奇。
以往都是见桑缈来等他下班,前段时间空了一阵,他都是按点下班就走;前两天桑缈又过来了一趟,今天又消失了,迟述反而执拗地在外面等。
难不成不是等桑缈?
心中有疑问,庄邻云手揣进围裙兜儿里,弄出声响走到迟述身旁:“小迟啊,这么晚还不回去是在等人?”
“嗯。”他有些不好意思。
见他窘迫,庄邻云也不好再问什么,便没继续追问,“先进店里坐着吧,一整天都站着腿不酸啊?”
店里的桌椅好不容易才摆整齐,地面也拖干净了,他在外面站了许久,鞋底板不干净,再进去休息会辛苦庄邻云再打扫一遍。
他下意识推脱:“不用麻烦了店长,我再等等就回去了。”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差不多的推辞,让庄邻云联想起桑缈前两天来等迟述的时候。让她进店里等,也是万般推辞,非得在外面等。
她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想法怎么都出奇的一致。
庄邻云不好再劝,刚转身准备跨进店内,身后传来一个清亮有辨识度的女声:“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回头,桑缈提起裙摆匆匆向迟述奔来,一头撞进少年劲瘦的身躯,拥抱住他窄腰。
庄邻云面露讶异,手捂住嘴,又惊又喜。
“你们这是?”
桑缈才看清店门口还站着庄邻云。
她撒手的速度很快,因为知道迟述在外面时会容易害羞,更何况还有熟人在场。
双手背到身后扣手指,斜眼瞥了迟述绯红的颊边,此情此景,她看上去也显出羞涩来了。
夜晚如漆,庄邻云很难不怀疑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双手叠着捂住吃惊的嘴巴:“你们、是我想的那样吗?”
桑缈往迟述走近一步,勾上他手指,在庄邻云的持续震惊里,缓缓举起相握的双手,暗戳戳地将关系公之于她:“...算是吧?现在还不能确切地宣布,得一个月后才知道。”
“都在一起了怎么还要等到下个月?”庄邻云跟不上他们的想法:“难道现在谈恋爱跟工作一样还有试用期?”
“也不是。”桑缈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说来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庄邻云云里雾里,很懂眼色的没有往下问。
迟述时刻注意着时间,桑缈来了就没多耽搁,结束了对话:“店长,没什么事情我们先走了。”
“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庄邻云应声,目光还没从两人如胶似漆的举止上挪开。
路边桑缈拉着迟述的手停下。
他可真是个埋头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周围多一个人他都不自在,带着她拐到僻静的巷子里了。
“再往下走我就要怀疑你拐跑我了。”
她开玩笑。对周边的路况并不熟悉,全程都是迟述带着她走。
“再往前走一些就是大路,外面很热闹。我不是坏人。”
“可是你之前不是总说你也可能是坏人吗?不是反复警醒我也要提防你吗?”她步步紧逼,迟述背靠到刷了白漆的瓦墙。
“怎么现在又不让我觉得你是坏人了?”
她鞋子抵住迟述鞋尖,手指在他心口画圈:“该不会是你对我说的那些让你远离的话都是嘴硬吧?还是说这是你身为我男朋友的思想转变?”
“不管哪一种,你都暴露了你自己。”桑缈一帧帧分析,把自己说通了之后心如明镜:“你很早就喜欢了我吧。”
“我说的你有异议吗?”
她几乎是贴了上来,没有半分停顿,眼睛只望着他,掌心放在他胸口感受心跳。
“但你不认,那我也会耍赖,赖你一辈子。”
双手穿过臂弯,桑缈靠在迟述怀里。他动弹了一下,桑缈便出声:“站好,让我抱抱你。”
他带她穿过长街小巷,姑且当作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和她独处吧。
“那我说什么都不占理了。”他回的声音很轻很润,仔细听能辨出有点小委屈。
迟述身体微微往前倾,紧绷着神经,像木头桩子一样任她抱着。
“你就不想抱抱我吗?”桑缈从他怀里仰起脸,秀眉往下压:“你忍心不抱我吗?”
她可是每次都本能地想要靠近他,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呢。
迟述视线落到她脸上。
复古款的宽发箍将她前边的头发固定在脑后,发际线处有简短好看的绒毛。流畅的脸型,明媚标致的长相,带笑的眼睛,秀挺的鼻子,潋滟的唇,无一不惹眼。
迟述也很想抱她,很想深入地拥抱她一次。
可心里会生出很多担忧。
怕进展太快,怕她不喜欢,怕她会厌倦,怕她会对自己没兴趣。
“再不回抱我的话可就要走了哦,机会难得哦。”
桑缈重新埋到他怀里。
松软的发丝蹭着他颈间、下巴,微微地痒,令迟述生出一种心口难耐的异样感。
他缓缓俯下身,双手攀上她的后腰、肩胛骨。屡屡望而却步的人终于在这一刻被他深拥,对她柔若无骨的身体有了实感。
桑缈双手搂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喜欢他一点就通的脑子。
“你身上好香啊。”
他在蛋糕店上了半天班,面包的奶香味到现在依然扑鼻。
揽住腰间的手松开,桑缈有些不满,但抬头看见迟述低头嗅了嗅自己,淡淡唇色的嘴抿紧、眼睫慌忙躲闪在眼睑覆下阴影时,她气自己太过小气。
“真的很香,我喜欢闻你身上的味道。”
她双手抬起迟述低下去的脸,抚平他落寞的眉眼:“我没嫌弃你呀,我喜欢吃面包糕点,你身上沾了面包的奶香味,我只会更喜欢你,更想黏着你。”
“面对我时自信些好不好?”
桑缈捏了捏他烫红的耳垂。
声音似一泓汪泉灌溉进荒地,淌进沙土,使之湿润,使静默已久的种子生根。
迟述学着她捏了捏她圆润的耳垂。
她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只因他还记得,听进她说的话就用一个动作表示他听进去了,以后会改。
借着昏黄路灯,一路走到大路,车流喧嚣往来,打破了方才的静谧。
桑缈指腹摩挲着迟述右手虎口上的小痣,扬笑着问他:“我身上香吗?就算没有应该也不难闻的吧?”
回家分别之前她还是要调戏他一下的。
脑中想起拥抱她时的触感,身上淡淡的清香,他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