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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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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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谢晚樱出了家门后,温启并没有第一时间关上门。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直到看到女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后,这才回过了神。
温启转过身慢慢关上了房门,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在这会逐渐松弛了下去。
他背靠着房门,背部渐渐放松,衣角在无声间悄悄向上挪了一寸,他整个人也跟着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男人蔫蔫地低着脑袋,在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后,不觉有点自责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或是由于情绪的波动,原本被人克制着收起的那双耳朵又再度冒了出来。
温启曲着腿靠着门坐着,忽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不高兴地掐了下自己头顶的耳朵,似是在责怪它的不听话。
“我知道你很高兴,但是你这样会吓到她的。”说着,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似是在自言自语。
但好在,女人的反应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似乎只是把这一切当成了自己的幻觉。
温启有些庆幸地这么想着。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今天喊了他的本名。
想到这,温启的嘴角有些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头顶的那对耳朵又跟着动了动。
很好听。
好想再听她多喊几次啊……
……
回到家的谢晚樱于第一时间上了床,企图浅浅亡羊补牢一下自己错过的睡眠时间。
但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
或许是刚才的那段小插曲对谢晚樱的视觉冲击实在是过大了,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
男人,兽耳。
发红的耳根,粉白的耳廓。
谢晚樱有些没脸地拿被子蒙住了脑袋,抱着被子又在床上来回滚了两下后,终是有些自暴自弃地“啊”了一声。
烦死啦!
那她不睡了还不行嘛!!
也是在谢晚樱辗转反侧之际,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谢晚樱捞过来一看,发现是习筱雪的消息。
那姑娘给她发来了一个三十多秒的小视频,看视频封面的猫猫头就知道肯定又是关于他们家雪球的。
谢晚樱指尖轻点了下屏幕,就见视频里的小猫正带戴着伊丽莎白圈在沙发旁自顾自的叼着个逗猫棒的小蝴蝶玩闹,只是玩着玩着,或是因为脚滑,整只猫突然侧翻在了地上。
它努力地左右晃着身子,企图靠自己的力量翻回来。
虽反复数遍,但结果却是不尽猫意。
视频进行到第二十秒的时候,在一旁偷拍的习筱雪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雪球在听到主人的笑后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地“喵”了好几声,音调扯得老长,似是在责备她无情的旁观行为。
视频到这便结束了,谢晚樱不觉弯了弯唇角。
或是因为雪球在地上挣扎到扭曲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谢晚樱忍俊不禁地又拖拉着进度条看了一遍它翻车的过程。
只是这一遍,谢晚樱的目光忽地一偏,落在了背景里靠着沙发挨着一张粉色小床上。
说起来……
那张小床当初好像还是她送的。
至于她当初为什么会送人这么一张床嘛……
谢晚樱跟着记起一件有点悠久的事情。
那大约是大半年前的某天,谢晚樱曾在去上班的路上捡到一只血迹模糊的小白狐。
她路过那会,边上还有不少走动的行人,但对这家伙的存在似乎都有些熟视无睹。
又或是说,对这类的情况习以为常。
毕竟,谢晚樱曾不止一次在停车场的周边见到过奄奄一息的野猫,又或是在某个骤雨过后的日子于拐角街边的树下见到过蜷缩着发颤的麻雀。
偶尔,也会在某条大道上见着横躺在其中的、早已断气的野狗。
谢晚樱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已逝的生命是没什么挽救的余地了,但若是还有生还的可能,谢晚樱还是会尝试着给那些小家伙伸以援助之手。
所以那天在见到那只可怜的小家伙时,谢晚樱几乎是没有迟疑地停下了。
尽管,她今天可能要迟到了。
谢晚樱蹲下靠近那小家伙的时候,它还有些警备地睁开了眼睛瞪她,发出自以为很有威慑力,但在旁人听来却实在孱弱的低吼声。
它实在是太虚弱了。
所以那点细微的声音在谢晚樱听来无异于是在向她求救。
虽然边上都是血迹,但起码这小家伙还有意识,存活的几率应该还是很大的。
这一认知让谢晚樱意外的松了口气,她一时也没顾得上那家伙沾着一脸血渍朝她呲牙的凶相,反是试探性地想将它抱起。
哪料那小家伙在觉察到她的意图后会剧烈挣扎了起来。
许是因为没什么劲,它的爪子只在谢晚樱的手背留下了浅浅的一小道划痕。
当时的谢晚樱迅速反手扣住了这家伙的爪子,随后当是惩罚般地戳了戳这家伙的脑袋:“不要凶哦乖乖,姐姐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她的语调温柔,但动作却属实称不上温柔。
只不过谢晚樱说这话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那小家伙似是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或是因为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后来去医院的那一路,它都没再有过什么过激的行为。
大抵是因为谢晚樱发现得及时,那场早班的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只是那小家伙在醒来后看着自己腹部光秃秃的毛,似是有些介意地,时不时会盯着自己的那处看,自闭了许久。
而谢晚樱也是在术后拿湿巾擦干净那家伙脸上沾染的血迹后,才发现这似乎是只小白狐。
城区会无端出现野生白狐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所以当时在场的医护人员也一致认为这可能是只家狐。
但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路边,腹部还出现那么多道刀伤嘛……
当时在医院内受到广泛认同的主要有两种猜测:
一是这家伙趁主人不注意的时候偷溜了出来结果落入了变/态手中,惨遭虐待。
二是它的主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养它的目的也不纯。
但不管怎么样,因为一时找不到这小家伙的主人,再加上术后这小家伙需要人照顾。
谢晚樱身为把“麻烦”带回来的那位,理当是要对它负责的。
于是后面的事情,便那么自然而然地展开了。
在医院帮忙找寻其主人的期间,谢晚樱短暂地收养了它,并为它购置了许多生活用品和玩具。
而雪球现居的那张小粉床,在此之前其实就是那小家伙的小窝。
其实若真要细数的话,谢晚樱心说她和那小家伙不过才相处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因为它的主人在一个月后便找了过来。
谢晚樱隐约记得那是个周日,当时的她正抱着几近痊愈的小狐狸窝在家里的沙发看电视。
一旁的茶几上还摆着一把小梳子。
是的,那会她刚给那小家伙梳了毛。
而它对此似乎也格外享受。
怎料一人一狐共处的时间才没多久,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寂静。
谢晚樱跑去开门的时候,有些诧异地看到自家门口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礼品箱,而置于期间的是位架着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你是……?”
“谢小姐你好,我是那只小狐狸的朋友,很感谢你这些日子来的悉心照料……”男人抬了抬眼睛,嘴角始终保持着谦和的笑。
谢晚樱觉得这人的说辞很有意思,但还是对他心存了些防备。
小狐狸的朋友……
“你是它的主人吗?”谢晚樱那会问他。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男人这么回答。
在听到这话后,谢晚樱还是招呼着人进了屋子。
而原本待在沙发上的那只小狐狸在听到门口的声响后,不觉转过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谢晚樱就有些意外地看到那只小狐狸主动跑向了那位年轻男人,还绕着他的脚腕转了几圈。
男人顺势抱起小狐狸摸了摸它的脑袋,那家伙也没反抗,反是轻轻地拿脸蹭了蹭他的手心。
如果说谢晚樱先前对男人的身份还抱有疑虑,那现在算是彻底没了。
不仅如此,当时的谢晚樱看着这两位的相处模式,莫名觉得心里酸得很。
毕竟当初刚收养那小家伙的时候,那家伙对她的态度可是高冷得很。
不仅不让摸,连主动蹭她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最后还是慢慢养了半个多月后才逐渐对她放下了防备。
所以在看到这家伙朝着男人摇尾巴摇得正欢时,谢晚樱有些说不出地醋了。
也是在后来同那位主人的交谈中,谢晚樱得知了男人的名字,叫“成哲”,至于那只小狐狸,则是叫做“温温”。
当她询问起小狐狸受伤的原因时,男人的面上挂着些许的内疚:“是我的错,当时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带他走,就请了人帮忙照顾他,谁知道那家伙会这么对他!”
“但好在温温遇到了你,真的,我和温温都非常感谢谢小姐的帮助……”
虽说有些不舍,但谢晚樱还是在那天送走了小狐狸。
至于男人当时带来的那些谢礼,谢晚樱则是一样没要,反倒是提出要把家里给这家伙买的小玩具和零食之类的东西交给男人。
“虽然我知道成先生你家可能都有了……但温温走后这些东西在我家也是摆设,你要不带走一些吧?”
回应她的,又是来自男人的一句“谢谢”。
谢晚樱也不记得那天男人到底对她说了多少句“谢谢”,只记得临走前,那小家伙徒然蹦到了她的怀里,仰头舔了舔她的脸颊,似是在和她告别。
那会的谢晚樱嘴上虽是挂着笑,但眼角却没忍住泛了红。
也是在送走小狐狸他们的同一天,谢晚樱临睡前意外在自己的卫衣帽子里发现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小纸条。
【密码是六个0,还请谢小姐收下这份心意。】
那时的谢晚樱看着那张卡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人已经走了,她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所以谢晚樱最后也还是收下了,只当是有钱人的执着。
或是因为别离带来的负面情绪实在难受,那张卡后来便被谢晚樱随手丢在了她房间柜子的最后一格,至今一次都没打开过。
其实现在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