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红色海棠
嘶——,他们昨天晚上究竟在干什么呀!
云珂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脸皮臊得有些难受,一股脑地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自暴自弃地在床上滚了几个来回,最后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换上了当地的服饰。
青蓝色的土布麻衣,搭配着当地的银饰流苏,站在铜镜前戴上了半脸面具。
爬山向来是个消耗体力的活儿,尤其是对着千瞳这副身子,好不容易爬到了半山腰,已经是头晕目眩的命都快要了半条。
崔陵走到她前面,蹲了下来:“上来吧,我背你。”
云珂也是丝毫不客气,手脚麻利地就爬了上去,在他耳边低语:“崔二公子好体力呀,你家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话音入耳,崔陵身子一僵,白皙的耳根子都染红了,云珂也愣住了,真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子,明知道他夫人也是个短命鬼,还这样拿话激他。
可她就是下意识地膈应,膈应他和别的女人拜过堂,膈应他和别的女人做过世上男女最亲密的事情,膈应……他居然没有为她守身如玉。
想到这些东西真是好没意思,她将头一偏靠在了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胸口却又酸又胀的,指尖在他的背上胡乱地圈画着。
直到崔陵微微侧过头:“阿云,我们到了。”
好在那几个鱼块的令牌是货真价实的,进入鬼月城并没有受到什么波折。
崔子洵皱眉掩鼻,低声吐槽:“这一股海腥味,真是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姜淮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着:“那个在走路的是个河蚌吗?”
看着这两个几乎要上蹿下跳,奔走相迎的模样,云珂脸色一沉,上前拉住他们低声训斥:“够了!之前那群鱼块早就见过你们俩的脸了,就算是戴了面具,你们俩也把头给我埋低点儿。”
云珂转身微瞥,几个鱼虾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尽入眼底,她伸手拉着崔二,刻意地和那两个土拨鼠拉开了距离。
“没错——,就是他们两个,上回用黄土渣子吓唬我们的,就是他俩!”
鱼怪们拿着鱼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随之涌来,崔姜被团团包围,顷刻之间,鱼怪鲜虾在天上乱飞,数量太多,崔姜二人也不恋战,立刻逃窜。
云珂趁乱牵住了崔陵的手,往一旁的小巷子里钻进去了,要命的是那两个嫌疑犯居然还紧跟着他俩。
云珂气的将他们踹出巷子:“滚,他们要抓的是你俩,跟我们可没关系。”
崔姜二人眼睛睁得老圆:“你——”
眼看着崔陵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并不打算出面保他们,二人立刻脚底抹油四处逃窜。
“嗷呜——”
随着一阵诡异的喊叫落地,崔姜二人因寡不敌众,最终再次落入鱼怪鲜虾之手,成为他们最想成为的大侠。
哦,不对,是大虾。
鱼块顶着圆滚滚胖乎乎的身材走到了崔姜二人的跟前儿,伸出鱼鳍狠狠地就往他们脑袋上一拍:“娘的,还敢装鬼吓唬我们,一会儿就送你们去我们老大跟前儿扒了你俩的皮,哼!”
鱼块招呼着身边的小鱼小虾:“把这两个嚣张玩意儿给我捆得死死的,拿海带给我包严实了,就给他们留条喘气的缝就行。”
云珂侧身躲在巷口处,看着海带一层一层的从头到脚的给他们包着,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眼睛微眯不忍看:“嘶——,这海带黏糊糊的看着就恶心。”
崔陵轻声提醒:“他们队伍整理好了,既然已经舍了孩子,咱们就快点跟上队伍,去套狼吧。”
云珂抬眼望了一眼眼前的二公子,唇角勾起:“崔二公子还真是冰雪聪明呢,都不用一点就透了。”
崔姜两个被包裹成了大海带结被扔上了板车,木头轱辘慢慢转动,云珂和崔陵就混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从长街进了黑暗的山洞里。
“你们今天送货也忒慢了些吧,眼瞅着太阳都要落山了,几个意思呀?”
黑漆漆的山洞里缓缓走出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儿,火把照亮这两人的容貌,云珂抬头瞥了一眼,心下十分诧异,竟然是这两个货色,十多年都过去了,还是丑得惨绝人寰,贴在门上都能辟邪了。
她悄悄地伸出白嫩的手指,拽了拽崔陵的衣袖,二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墙上蹭了点泥土抹在了身上,高矮两个走尸鼻子就像那狗鼻子似的灵光,生人气息极易被他们察觉。
说起来这两个货色,云珂和崔陵在十四年前的般县和他们打过交道,那会儿他们刚摆脱了追杀,正愁没法子走出般县。
记忆中的思绪慢慢回笼,云珂觉得越发诡异了。
人鱼、高矮走尸、水银……几乎和从前如出一辙,这一切都巧合得过分了,昏黄的烛火下,云珂脸色渐渐地凝成了霜。
阮游啊阮游,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了,你又为何不直接同我说呢?我未必不肯帮你啊。
微凉的指尖钻入了她的掌心,云珂被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掌心已经微微汗湿了。
崔陵低声沉言:“不要被乱了神智,空气里有人鱼膏的味道。”
云珂心头一惊,仔细一闻才发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奇香,当初姜沐岩也是因为这股微不可察的人鱼奇香而散了神智,才会落入雨苏那样拙劣的陷阱。
黑暗的石道里静默的只剩下车轱辘的滚滚之声,淡蓝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散发着光晕,他们再次并肩而行一步又一步,云珂恍惚之间回到了十六岁,那一年的临江城,江南淡淡雨潇潇,与君暮暮复朝朝。
暗黑的甬道缓缓走到头了,里面亮着蓝莹莹的人鱼膏,山洞内部是空心的,里面的空间极大,一进到山洞里,云珂都呆住了,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诡异。
一群拥有十只触手的乌贼,灵活地扒拉着山里的朱砂矿,把朱砂提纯成水银,不仅如此他们还兼顾着扒人皮、打扫等多项烦琐工作。
云珂头一偏,小声低语:“难怪这群海里的要住在山里,原来是这座山就是个朱砂矿啊,他们这是就地取材呀,真够猖狂的。”
山洞里传来了稀稀疏疏鳞片剐蹭的声音,一条蓝色的鱼尾滑动而来,面具之下的云珂低垂了眼眸,竟然是当年那条鱼,视线不经意地瞥向了那条漂亮的鱼尾,稍稍抬眼一看,就能看见那上面赫然残存着一道丑陋狰狞的陈年旧疤。
是濯缨划开的。
云珂咬了咬后牙槽,真没想到还会在这儿碰到这么多老熟人,当年她没顾得上处理这群鲜虾鱼怪,没想到反倒是让他们钻了空子,又从阴沟里爬了出来,胡作非为,祸乱至今。
今天她要是不把这一锅鲜虾给烩了,天理难容啊。
蓝玉烟很是风骚地摆开了他的鱼尾,躺在了石榻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闪着大海的光泽,云珂暗叹真是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
她朝着崔二点了点头,衣袖下的指尖开始汇聚艳红色的灵力,指尖刚燃起,顷刻犹如泄洪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可思议地抬起指尖怎么会这样?
云珂看着脚下亮起的阵法:“糟了,是散灵阵。”
崔陵挡在了她身前,拳头握紧用力,泛着青蓝色光晕的兰花轻而易举地将阵法破除。
他的指尖握住了云珂的手腕,带着兰花印记的蓝色灵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地滋养着云珂的经脉,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