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学不会
元旦过后,倒霉表弟还是被送来剧组了。
这次团队集体采风,只有导演副导编剧和拍空镜的摄像,人少装备多,齐大少爷一来就被裴应珍指挥着去背机器。
刚下完雪的山,又冷又难走,裴应珍还专挑那种没有被开发过的野山区,团队的人都习惯了,在他们看来,采风比拍电影舒服,人少事少,就是环境恶劣了点。
齐大少爷哪里吃过这种苦,虽然他为了保持身材泡妞,体力算是跟得上团队,但是心情备受煎熬。
“什么破装备还得少爷亲自来背啊——”齐少爷到了地点就大呼小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比他娇贵的东西,轻拿轻放,又不是玻璃还会碎掉吗?
可是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裴应珍,裴应珍只比他大两岁,他还在庭院里玩泥巴的时候,裴应珍就在读名著了,后来他上初中和小混混打架,裴应珍作文获奖,他上高中泡网吧,而裴应珍拍的照片又被世界地理收录。
如果说人会嫉妒身边人,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也能获得同样的成就才嫉妒。对于齐时哲来说,裴应珍这番作为已经不是单纯的早熟了,他都怀疑他里头是不是个成人的灵魂,是穿越来的。
齐时哲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很对,所以从小他虽然混,可是对裴应珍很是尊重。这一趟采风也是,他让背什么背什么,让干什么干什么,完全不敢顶嘴。
到了地方后卸货吃饭,摄像师用小锅煮泡面。齐时哲没吃过那玩意儿,摸了摸包里有包饼干,拿着往队伍边缘走。
梁若带着学妹也来参加这次采风,用作寒假的实习项目。
这一群人里头除了他表哥,他就只认识见过一面的梁若。齐时哲不想看见受苦受难源头的亲表哥,分散活动时,他就捧着个压缩饼干蹲在梁若旁边,吃得愁眉苦脸,食不下咽。
“哎,若姐。”他的胳膊捣了下梁若,用下巴示意某个方向,那边是裴应珍正在和摄像师一起搭帐篷,“你没觉得你俩特别不合适么?”
梁若没说话。
齐时哲也不在乎她听没听到他说话,他现在只想说裴应珍坏话。
“言情小说里不都是冷脸霸道总裁配小作精吗?我觉得你还是不够作精。”
梁若这时候才找回自己的一点声音,她的余光看到齐时哲身后有个身影越来越近,“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作一点?”
“对对对!”齐时哲激动地拍手,“你就应该跟那些大家小姐似的,坐在家里翘着长指甲等着我珍哥回去使劲折腾他,让他给你带王冠珠宝,再闲得没事去喝个下午茶插个花儿啥的,等他回家再继续折腾他。而不是跟我一样蹲在这里被他训成孙子。”
说到这里,齐时哲突然转头看她,若有所思地问:“对了,你会插花吗?我妈下周要有个聚会,要不你也跟着去玩玩?玩完你就知道有多好了。”
话刚说完,他冷不丁地感觉到后背一阵恶寒,他裹紧自己的围巾,偷偷地往身后瞄了一眼,正好和裴应珍那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对上。
齐时哲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拧回来。
他哭丧着脸扯梁若衣袖:“嫂子,你看见了吧,我哥他瞪我。他对别人都那么温和,就瞪我。”
说话间,裴应珍抬步走了过来,在齐时哲身旁站定。
齐时哲越来越觉得自己后背发寒,印堂发黑。他下意识让梁若摸摸他的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剧组,远离这位家族地位高他三尺的瘟神。
“哎,哥,你饿不饿?”齐时哲狗腿的双手举起刚拆封的压缩饼干。
然后裴应珍捏了一下他肩膀,“别在她那儿乱说话。”
“我哪有乱说话!”齐时哲委屈极了:“我是为了我嫂子好,你懂什么!痛痛痛!!!”
珍哥捏他这一下真重,齐时哲立马弹跳起来,拽着梁若的衣袖的手松了。
裴应珍没搭理他那夸张的语气,他垂下头,看着她的穿着,低声问她,“冷吗?”
梁若摇了摇头。
“我们不都穿得差不多吗?”齐时哲左看右看,又掀开自己的衣领看,狐疑道,“难道你们穿得比我多?不是说登山不让穿那么多的吗?”
“嗯,你是不用。”裴应珍随口说道,低头握了握她的手,“手有点凉。”
“哎哎,爬一会儿身子热起来就暖和了。”齐时哲凑在一边插嘴道。
裴应珍忍无可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齐时哲往另一个方向看,不远处的摄像师正在小山一样的背包前冲他微笑挥手。
“好的哥!没问题哥!”齐时哲回头应道,脸上堆出的笑像朵芙蓉花似的,然后迅速转过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临走前还跟梁若叮嘱:“记得啊,下周我联系你,带你去玩好玩的。”
他磨磨唧唧地走到宛若小山一样的背包面前,背上后像个把全身家当背在身上要逃难上山的商人。但人家商人背的是万贯家产,他背的表哥给他的压力。
采风这一趟别的不说,齐时哲觉得自己有必要将梁若拉入一条战线打击一下他哥。于是他还真的说动了齐母邀请梁若去参加下午茶聚会。
说是下午茶,其实就是名媛的名利场。
齐时哲别的不会,对吃喝玩乐四个字简直精通。他的日常就是没事出去玩,没事儿和狐朋狗友出去玩,有事跟家里发小玩,只要不提他哥,人生就是超级EASY模式。
他想着裴应珍他带不出来,梁若带出来,他妈总能消停几天了。
冬日午后的阳光是温软稀薄的,轻飘飘地落在肩头,没什么重量。路上行人一边沿着雪走,一边吐出一圈哈气。北京的内环树上结着冰凌,映出红砖白雪。
此时此刻,梁若躺在一张床上,任由美容师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涂各种颜色的糊糊。裴母在另一张床上,一边和美容师聊天,一边跟梁若说女人的脸和身材要如何保养,而最后一张床上,齐时哲的母亲已经浑身上下连嘴巴都贴上黄瓜片。
这间美容室是裴家专属的,建在二环内的一家四合院里。院子门口没有标牌,只有几辆特殊牌照的车整齐地停在里头。
没过多久,守在门外的服务人员听到动静,端来了下午茶和精致茶点。上茶点的时候,门敞开了一半,齐母眼睛尖,从缝隙里看到个身影,她立即欢欢喜喜地伸出手喊:“小蒋啊——”
那亲热劲,不比见到裴应珍差。
那被齐母喊进门的女生叫蒋悦,笑起来嘴角个小小的酒窝。她听到喊声,大大方方的进门坐在齐母旁边,先跟裴母问了一声好,亲昵地抱着齐母的胳膊说:“两位伯母,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裴母微微展颜,面上也带了点慈爱,和齐母默契地转换了个眼神。
齐母显然很吃这一套,她拍着蒋悦的手臂说,“这不是前一阵子时哲跟应珍去采风了吗,我家孩子第一次出去就去那没开发的野外,我这还真的有点担心。”
“珍哥?”蒋悦的眼神一亮,“珍哥回来啦?”
“回来又走了。”裴母抿了口茶,“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是啊,我爸也老这么说,上次还说要喊他去投标那个什么——”蒋悦的话音一顿,像是才看见梁若似的,“这位是?”
“是应珍的女朋友。”齐母嘴快地秃噜出来。
蒋悦笑了笑,没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