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第二章狗如人，人如狗
第二章狗如人，人如狗
男人的一头黑发很凌乱，刘海略长被随意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发尾长到了肩膀处，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原本流畅硬朗的脸部线条在下颌处突然转折，形成一道很锋利的弧度。他的下巴冒出胡茬，嘴唇苍白干裂，在照片里显得无害的下垂眼型，此时正微微眯起，俯视着江涵。
他的肩膀极为宽阔，几乎能容纳两个她。
江涵着实没想到，现实里的封雁飞是这么一个气质锐利阴沉的男人。
甚至，他还很高大！
他往前朝着江涵踏了一步，巨大的阴影随之倾泻。
江涵仰头，只能见到一片阴翳下他神色如冰的脸。
倒是跟电话里给人的感觉一样。
又冷又硬。
对方的视线太过有攻击性，江涵不擅长应对这样的目光，下意识地低下头，结果两眼撞上了一片鼓起来的胸肌，就在自己面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刚刚还在起劲地脑补怎么摔打对方的想象就这么戛然而止。
其实，从收到投诉那一天，江涵心里就有一个隐约的疑问，为什么投诉人不直接去找封雁飞，明明是就住在对门。
那时候她还想不明白，可现在，她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要她们去处理。
眼前的男人，被吵醒后满脸冷意，长得高大健壮，胸肌鼓囊，手臂青筋暴起，一巴掌一个她。更别说对方背后还有驯养着一只大狗。
而她弱小，可怜，只身一人。
“你是物业？”
她才萌生出回办公室找外援的想法，对方先一步开了口，直接点明了她的身份。
为什么物业两个字要缝在胸口的地方！！
让她假装路人离开都不行！
对方继续道，声音冷厉低沉，“刚刚就是你按了五分钟门铃？”
嘶——
一下子就宣布了她刚刚的罪行。
江涵欲哭无泪，这个人是什么毛病，怎么还会记着自己按了多久的门铃啊！
一般来说，你既然在家，而且还醒着，为什么不立刻过来开门呢？
自己本来也没想故意吵到他的啊！
只是视线在触及到对方的眼神时，心里的抱怨立刻消失。
其实，也没说一定要你立刻过来，但是为什么要等那么久才开门呢？
她嗫喏：“不好意思，我没想过按了那么久的门铃，以为没人在家……”
男人斜她一眼：“知道没人，你还一直按门铃。”
江涵很想倒带重来，一边懊恼自己不小心说了实话，一边小心翼翼地向他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没等她说完，男人就直接打断了她：“你找我有事。”
江涵的眼底映出了对方不耐烦的表情。
总感觉他更想说的是“你最好找我有事，不然你就完蛋了”。
可是，明明是封雁飞这个人不配合自己工作，自己才专程来找他谈话的！凭什么他口气那么大，自己完全可以理直气壮，比方说“封雁飞你是傻子吗我之前不是说过让你……”
封雁飞：“嗯？”
江涵：“封先生，是这样的，我之前给您打过电话，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一秒怂。
她都准备好从头到尾解释一遍，谁料封雁飞抛来一句“我记得你”，江涵瞪大了眼睛，听他继续往下说：“你是五天前给我打电话的人，”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尔后眯着眼看向她：“你叫江涵？”
男人自上而下看过来的眼神又冷又凶。
不知为何，江涵只感觉自己一瞬间回到了大学军训突然被教官叫号的时候，条件反射地站直看向对方（准确来说是对方的喉咙），振声回道：“是的，我是江涵。”
楼道里很安静，自己回答的声音特别响亮尖锐，甚至荡起了一阵短促的回音。
江涵顿时尴尬地差点要低头找洞钻，想要回到过去删除掉这段记忆。
封雁飞皱着眉看她：“我听得到。”
更尴尬了，江涵只能干巴巴地找借口：“只是职业习惯……”嗯，虽然本来就没有。
封雁飞抱着臂，神情不善地看着她：“你来这里只是想说这个？”
江涵感觉封雁飞对自己的耐心告罄，看着对方锁眉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她想要溜之大吉，可一想到以后还是得面对对方，她就左右为难……
来都来了，不能什么都没做就回去。
自己只是按了几分钟门铃而已，又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千万不要被对方的长相和气势吓到！
江涵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又咽了咽口水，感觉声音不是那么干瘪了，有点底气了，才开口：“是这样的。之前我曾经打电话联系过封先生，提过您在外出遛狗时不太习惯给狗牵绳，”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的神情。“我也跟您说过，不符合小区规定。”
看对方一直无动于衷的样子，江涵试探问道：“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封雁飞淡然地嗯了一声。“记得。”
江涵的笑容一僵。
记得的话，那为什么听了我的话之后，还不给狗牵绳！真就只是“知道了”吗？！
即便怒气上头，但江涵还是得保持微笑：“可是，今天早上有户主向我们反映，您出门时，没有给宠物牵绳。”
封雁飞看着她：“我有看着它。”他顿了顿：“所以没有牵绳。”
江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重点是看着吗？！我在电话里前面铺垫那么多，难道你就没接收到关键信息吗？！
你是没有理解能力吗！为什么不能听出我的言下之意！！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江涵在心里大叫着，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友善的笑容，即便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握成拳在微微发抖。
“这样对小区其他住户不太好呢。”
封雁飞皱眉：“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看着封雁飞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江涵突然意识到，也许是自己的表达太过委婉。对于这种十分溺爱信任自家宠物的主人来说，应该就把话掰碎了，说给他听才对！
对，遇上这种人，就得直接点，要不然工作没完没了了。
江涵板起脸重新仰起头，为了增加气势，又悄悄掂了掂脚跟，义正言辞道：“是这样的，小区明文规定，出门带狗必须牵绳，不然会造成安全隐患，不管封先生之前有什么习惯，既然封先生住在本小区，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定，以后外出遛狗时都要牵绳！”
自己都已经说得那么直接，对方不可能再装傻了吧！
她自信满满地说完，看对方一脸半晌不说话，正想偷偷放松自己的脚跟和脖子。
跟封雁飞对话，不光折磨自己脆弱的心灵，还折磨自己的颈椎。
结果就在自己垂下脑袋的一瞬，她的眼角突然扫到封雁飞身后闪过一个几乎和人一样高的灰白的影子，她心里还在想着那是什么的时候，那道影子就径直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脸仿佛陷进了软和的皮毛。
什么东西扑上来了？
江涵脑海里闪过一个奇怪猜测，还没来得及证实，一股米且重的危险口耑息生就落在了江涵耳边。
她懵了半晌，僵硬着转头，一下子就对上了一双非人的大眼睛和一个毛茸茸的狗脑袋。
哪里来这么大的狗啊！！！
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一退，结果脚下不稳，直接朝着地面摔过去，好在刚好有什么东西伸到自己脑后垫了一下，她没觉得多疼。
只是仰躺在地面上，大狗更轻而易举地把她整个人拥在怀里。
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的思想，都被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皮毛包围。
都说了狗要拴绳了！
她心中悲凉地大喊。
为什么他就是不听！
看吧！！看她用生命做注解，警告所有养宠人士以后一定要给狗牵绳！
啊——她要死了吗——
她不就是处理投诉吗，怎么突然还要搭上自己了呢！
怎么没人告诉她，物业是要拼命的工作啊！
就在她要陷入绝望的时候，身上的重量莫名减轻，一只有些冰凉的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肘，由不得她拒绝一把把她拉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