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攻船
“精彩……确实精彩。”
一道轻笑声打破了舱室的宁静，说话间，一名矮小的人影走进。正是那日坐在宋中校对面的小孩。
而他给人的感觉过于老成，声音也粗，全无小孩的天真，准确来说，是个侏儒。
“王向导。”刘船长看着侏儒说，“给你留了一个，该让他把剩下的叫过来了。”
“没问题。”王向导背手踱到陆祈镜身前，站上矮凳，与人齐平。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被缚双臂，脸色苍白的青年，这任人宰割的处境使人多了一丝倔强的破碎感，王向导尤其喜欢恶劣地玩弄这些濒临绝望的哨兵。
他突然伸手掐起陆祈镜的下颌。
触碰来得猝不及防，陆祈镜格外警惕地抬眼，长睫微颤，冷冷回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然而处境着实狼狈，衬得这愠怒更显脆弱，像伤痕累累却龇牙咧嘴企图以凶相震慑敌人的野犬。
王向导的指腹在他瘦削的脸上摩擦，眼里带着猥琐的审视：“长得还不错，杀了可惜。”
“他已经中了‘虻蚁毒’，活不了多久。”刘船长说。
“是吗？”王向导不悦地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没关系，我会让你死前……试一试我的……疏导。”
他伸指抚上陆祈镜的额头，调动精神力，试图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但他的精神力似乎被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了回来，丝毫穿不进去。
王向导眼神疑惑，退了出来，又再次伸手抚上额头，再次进入。
还是进不去。
他原本计划利用精神链接控制这哨兵，让他把基地里的那群人骗过来，事情办完，这人就没用了，到时还不是随他处置。
意外的是，他竟然没能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
王向导不死心，双指按着他的眉头压下去，指节都用力得泛了白，仍无济于事。
对方的精神图景好似关闭得严丝合缝，连一丝精神力都渗不进去。
王向导抬起陆祈镜的脸，逼问道：“你的精神图景呢？难道……在别处？”
“我没有精神图景。”陆祈镜说。
王向导明显一愣，威胁着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再三逼问：“你没有精神图景？”
陆祈镜直直地和他对视着，毫无退意。
王向导的手慢慢从他额头上放了下来，退开几步，接着问：“你不是哨兵？竟然没有精神图景？”
陆祈镜没有回答。
刘船长缓步靠近，问道：“怎么？”
王向导从矮凳上下来，解释说：“他是个异类。没有精神图景。”
刘船长皱眉：“你的意思是，他无法被精神链接控制？”
“对。”王向导同时遗憾，连他精心准备的“疏导”也因此泡汤了。
正当二人都认为计划会因此告终，作为人质的陆祈镜破天荒地开口了：“不就是骗他们过来么？”
刘船长和王向导同时转过头来，陆祈镜继续说：“我可以配合你们。”
“你这么好心？”刘船长冷哼一声问，“我看，你是想给他们传讯吧？”
陆祈镜坦然道：“临行前，我和塞西莉亚队长约定，如果我没给她传递安全信号，他们会去找另外的新驻地。
到那时，他们将不会对所谓的海岛上的新驻地抱有希望，更不会上这艘船。”
刘船长心中清楚他话语里的言外之意，如果不让陆祈镜出面，大部队剩余的人根本不可能中计。
但陆祈镜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来？难不成他以为那些残兵部将上了船之后能打得过他们，能给他报仇？
可笑。
“好啊。你把他们叫过来。”刘船长把一台设备推到陆祈镜身前，撑着桌，居高临下道，“如果你能把他们喊来，我可以把你身上的‘虻蚁毒’解了。”
说到虻蚁毒，刘船长好心地多解释了这药物的毒性：“你现在还没毒发，认识不到它的威力。这是剧毒，等它毒性一到，你浑身的骨头都会开始被腐蚀，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你的骨头里，血液里，一寸寸啃噬。
那些中了‘虻蚁毒’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只能痛得满地打滚，直到昏死过去。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刘船长点亮屏幕，通讯连上了地下基地。
望着屏幕上出现的塞西莉亚和张银雪，陆祈镜喉结滚动，哑嗓喊：
“塞西莉亚。”
……
通讯一结束，一个重重的保温瓶朝着陆祈镜的脑袋猛然砸来。
他栽倒在地，脑袋钝痛，嗡嗡作响。温热的血顺着太阳穴缓缓流下，滴落在地。
“说这么多干什么。”刘船长冷眼注视着他，回身吩咐船员，“拖下去。”
“是。”
-
地下基地。
指挥室里坐满了人，除了肩负巡逻任务，镇守驻地的哨兵，其他人都到场了。
一场秘密的作战会议正紧锣密鼓地开展着，塞西莉亚站在最前方，围绕“平波号”的侦查数据，分析敌情。
“本次目标为危险级武装战舰，整体七层，1-3层为指挥中枢和常规守卫，4-5层为核心动力区与生活区，6-7层为货舱及弹药区，情况不明。
约有240名战斗人员。根据侦查数据，2层指挥区、5层引擎室守卫森严。目前只发现战舰右舷三层有一处检修通道入口，该入口连接四层和六层。”
塞西莉亚根据已有数据，有条不紊地下达各方指令。
小队总共分为两队，塞西莉亚带领大部队以正面主攻为主，张银雪带着小队潜入船中策应。
一切准备就绪，进攻开始。
张银雪带着三名向导乘坐水下潜航器，潜入海底，直奔平波号。找到巨轮后，她从检修通道入口摸进了四层。
精神体豚鼠潜入黑暗，大致数清了周围的巡逻人数。
趁着巡逻船员不注意，歪歪飞窜出去，撞倒通道角落杂乱散落的杂物，一台不知做什么用的仪器滚落下来。
“嗙铛！”
巡逻的船员们转头看来，歪歪狼狈地逃窜而出，钻到了某个洞里。
“是老鼠？”眼尖的船员问。
“怎么这里还会有老鼠。”另一道声音抱怨着上前，把掉下来的仪器放了回去。
“你顺便去后厨看看吧。别让老鼠偷吃光了。”
于是船员兵分两路，另一名来到后厨，巡视一圈。离开时，一双手从他背后伸了出来。
张银雪按倒船员，探上对方眉心，一道强硬的精神力直灌入对方精神图景，打入精神殿堂，不由分说地进行精神链接。
那船员顿时眼皮翻白，自主意识被挤到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这名向导操控着不听使唤的身体，离开餐厅。
张银雪明目张胆地在四层中闲逛一圈，彻底摸清了各个方位的布局，紧接着放了几声空枪。
“砰砰砰！！”
巨响的枪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有穿透力，不多时，附近的船员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有敌袭！”
有人大喊着，船员们严肃警戒，脚步匆匆，寻找入侵者。
“什么人？刚刚枪声是从这个方位传来的！”
“我刚来，没看见那人！”张银雪端着枪混迹在人群里，神态自若。
“分开搜！”
一声令下，船员们各自分工，将上下几层楼的每个房间都仔细搜索了一遍。
忙碌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甚至有人怀疑刚刚那几声枪响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