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 67 章
裴双月早已习惯恶夫君的言不尽意不传,可还有一事更为好奇。
她招萧让旻坐在床榻边,与他凑在一起,压低声量问:“那些富户们个顶个的畜生,我能不能杀几个罪大恶极的?”
“……”
萧让旻面色僵硬,鼻尖灌满的妻子体香犹如幽兰,正当他心猿意马时,她兀的扔来一块巨石,狠狠砸碎他。
“夫君。”裴双月见他冷着脸不答,心中没底,身段姿态难得软了下来,“无人报官,官府就无法惩治他们,只能留他们逍遥法外,你不是关怀百姓么?你让我杀几个。”
她唯恐筹码不够,破天荒利用起自己的美色。
执着他的手掌,送往里衣下摆,由着冷白细腻的腰肢往他手中贴。
萧让旻一言难尽望她,毫不客气享用送入虎口的“珍馐”。
“官府管不了的事,有江湖管,娘子还是专心研读书籍才是正道。”
裴双月听他拒绝,绝情地将他手甩开。
萧让旻倒是不介意,他在她手中受过的毒打可不少,区区被甩开又算得了什么。
但有些话,他得跟她说清楚。
“娘子可想知晓为何我不许你去杀那些为富不仁的富商?”
裴双月迷茫摇头。
“娘子如今的身份与从前大不相同,这便是原因。”
萧让旻揽住妻子的窄肩,将本不该言明的一切挑开。
“从前你在武行,并未出师,又被陆鸷掌控,你是影子,影子所做的事不会被拿到日月之下,你可以为所欲为。
之后,你在镖局,半身百姓半身江湖,行走于白日黑夜,也就是官府与江湖之中,行为便受限制。
如今,你在我身侧为妻,我虽未言明身份,但你该知晓我与官府走得近,你的言行举止便不能出格。”
三重身份转变,限制由少及多。
萧让旻讲得清楚,裴双月听的明白。
她心头堵得慌,可又无法排解,抬眸问他:“这些东西都是书里有的?”
“嗯。待抵达幽州,叫姜冠林教你多学几册书。”
这一次,裴双月没有拒绝,斟酌后艰难点了头。
二人躺下,裴双月见他难得的安分,好奇戳他。
“你今日不想与我同房?”
“这两日你会来癸水,不宜进行房事,伤身。”萧让旻闭眸回她,“从前你习武身子强悍,来癸水不会难受,但中毒后身子损耗太大,这次你多注意。”
裴双月满不在乎应付一声。
“明日晨起,张大夫来给你诊脉,直到癸水彻底干净。”
裴双月“嗯”下一声,抬手挥掌,以掌风吹灭房内蜡烛与青瓷灯。
屋内一片漆黑。
屋外的婢子们见灭了灯,只留下守夜的婢子与小厮,其余结伴轻声离去。
出了院门,婢子们就着明月,在漆黑竹影下手拉手贴面窃语。
婢子云儿含笑:“今夜可松快了,不必等着公子叫水。”
几个十五六岁的婢子连声应和,唯有陈婉之傲气地从旁边走来,轻蔑抚鬓角嗤笑:“不过是个粗鲁武女,能受什么宠爱?”
婢子们纷纷皱眉,唤作云儿的丫头叉腰反驳:“你胡说什么呢!夫人才不粗鲁,而且公子疼爱敬重夫人,难不成夜夜笙歌才是夫妻?你爹娘会吗?”
陈婉之被骂的脸色霞红,她是官宦千金,何时听过如此粗鄙直接的话,当即气得发抖。
婢子们嫌弃她心思不正,成群结伴回寝房,只留下陈婉之与一个小家碧玉的婢子。
“你也不喜欢夫人?我叫宁儿。”婢子走近陈婉之,轻声哀怨,“我本名白月,前几日入府,管家说我名讳冲撞了夫人,适才叫我改了名,可父母给的,怎能轻易更改。”
陈婉之蹙眉,不喜她的矫情:“冒犯主家本就不该,你若是吃不了这份苦,换一家侍奉就是了。”
宁儿:“……”
“我不喜欢你这种背主的奴才,离我远些。”陈婉之打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小姐,哪怕沦落为丫鬟,骨子里高高在上,“我将来是公子的女人,你岂不是也要议论我?”
宁儿又懵又不可理喻注视陈婉之,直到被翻白目摆臭脸,她怔怔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嘲笑。
“仗着一张好脸,当真是什么梦都敢做!呸!心比天高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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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暗流涌动,尤其是裴双月来癸水这几日。
虽无痛感,但张京安给她调了新药温养身子,药味出来,府里众人便心知肚明。
以陈婉之为首的几个丫鬟更觉有了可乘之机,纷纷有了动作。
院中,裴双月一身白色蚕丝襦裙躺在藤椅上,手边的藤桌上摆一壶热姜茶,三丈远的空地上,是大红袍子高冠发的戚沅。
他面前一把琴,琴旁燃着檀香,骨玉似的手指在琴弦上扫动,天籁音律便倾泻而出。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
旋律与雌雄莫辨的歌声,轻快又平和,令人心神安宁。
一曲作罢,裴双月睁眸去端茶,唇边被一层温热湿漉抵住,她抬眸望去。
“夫君。”
她挺起身,因着院中一众婢子小厮在场,很是给他体面。
萧让旻低身喂她热茶,余光眺看一眼戚沅,问裴双月:“这曲改良旋律的《击壤歌》如何?”
“不错,旋律轻快知足,与词相应,通俗易懂。适合传于乡间与孩童间。”
“娘子对音律有所了解?”
裴双月搔了搔鬓角,不好意思道:“从前学过琴筝琵琶之类的乐器,只会几首曲子。”
她学那几首曲子,还是为了潜入青楼做任务。
萧让旻丹凤轻阖,俯身凑在她耳边低语:“今夜无事,娘子不妨弹唱给我听?”
“滚。”
恶夫君听话地滚进书房,留裴双月与戚沅继续探讨琴音民谣。
裴双月大抵能猜到他的意图,晋州府已经有了骚乱的风声,受苦的百姓只多不少,此时营造些天下和乐的景象,能蒙蔽住一些反应迟钝的百姓,不让他们跟着作乱。
思及此,她倏然顿住。
她如今竟能想得如此深远,直击要害……
她不由得回身望向书房,看不到恶夫君的身影,但脑海中难免浮现他的面庞。
他不是什么好人,她与他心知肚明,他甚至如大师兄一般在控制与捏造她,她也知晓。
可她能明理,能见世事,甚至能当面冒犯他,已经好过在大师兄身边百倍。
裴双月难得反思,自己是否待他太差劲,竟多次扇他打他;她是否也欺软怕硬,毕竟她从不敢这般对大师兄。
如此想法一直延续到一个送燕窝的婢子被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