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坦白
“师父!师父!”云星迴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苏芒还未睁开眼,但听见这呼唤,便知道自己已回到了现世。
同时,他以神识感知周围,发现并没有式儿和其他人的声音,便猜测他二人应是在传音。
于是,苏芒试着借飞鹰晶核的力量聆听周围的神识对话。
果然听到了式儿的声音!
【泰一先生,那时我与苏芒先生正在研究这不死草实的异常。我们发现,它可能是受恩主气息在地脉中的影响,才从普通猴儿草异变而成。但这红光实在诡异……】
【三年前,你我便发现女夷恩主正在借云汉圃地脉复苏,而数日前,星迴又从祈镜澜澜那里得知了须弥祟也在死灰复燃。我本以为须弥祟因畏惧恩主,只敢在其他地脉上积蓄力量,但事已至此,应是生了变故。】老者悔声道。
【可先生,这些年内云汉圃地脉中一直都是恩主的气息,并无丝毫须弥祟的踪迹啊……】式儿急声道。
【的确,你我之前探查到的生机气息,只恩主一人。但……】古徒拿起桌子上那株泛着诡异红光的不死草实,【这药生于魔域,对邪祟最是敏感。而这猩红血光,更向来都是须弥祟神识的象征。可……】
老者以手杖重重击地,肃然沉声道:【可我们忘了,即使生机未变,也有神识被夺的可能!我本以为须弥祟的位格远低于恩主,绝无占据她神识的可能,但……唉,是我漏算了!这不死草实平日多在山坳,难觅踪影,若不是此次李伯之事,恐怕我们还会被蒙在鼓里。】
【占据神识……须弥祟夺舍了恩主?!】式儿下意识紧握住了了剑,【那苏芒先生又是为何?他昨夜拿回这红光星药时,并没有异样,为何如今陷入昏迷?】
【也未必是夺舍,在真正见到恩主前,一切还未可知。】老者蹙眉道。
【至于苏芒,许是……式儿你释放的星力,与这红光草实内的恩主气息共鸣,反向强化了其中须弥祟的神识。加之……】古徒犹豫片刻,看向沉睡着的苏芒,方又开口:【苏芒此前被祟气侵蚀过,因此便受其冲击最大。】
苏芒在古徒与式儿一来二去的传音中,大抵了解了事情缘由。
当他听到夺舍二字时,便更是一刻也不想耽搁。
他想动,但却感觉身体如同被梦魇压住,动弹不得,而魂域中,也被一片黑雾笼罩。
是须弥祟!
就在这时,那黑雾中响起古魔语般的低语:
“只剩……空壳……”
“恨……复仇……新的他……一同碾碎……”
但黑雾越来越密,苏芒感觉自己似乎马上就要失去对于魂域的掌控。
梦魇之外,古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困境,沉声道:
“星迴,将式儿姑娘幻化出的那株,带有紫光不死草实取来。”
随即,就在彻底沉入黑暗前,苏芒便感到一股清正白光涌入魂域,驱散了黑雾。
他身体的掌控感逐渐回归,缓缓睁开眼睛。
他所看见的,先是云星迴眉头紧拧的脸。
“是我不好,师父……”
云星迴的声音带着哽咽,但又碍于自己已经不是四年前的孩子,只好强忍着内疚说道:
“如果我没有将李伯,和这不死草实一同传送回来,你就不会受伤了。如果我能听懂星药的话,就不会来的这么迟了,师父……”
他说着说着,情绪越发激动,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趴在苏芒身上呜咽起来。
古徒看着云星迴这般,不禁感叹,看来苏芒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幕,永远是云星迴心中散不去的噩梦。
而在云星迴的这一番告解后,苏芒已经全然醒了。
他缓缓摊开云星迴的手掌,像往常安抚云星迴一样,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点了三下,柔声说道:“迴儿,我没事。”
无奈云星迴光顾着难过,根本没听见苏芒有些虚弱的声音。
“公子莫急,苏芒星主醒了!”式儿提醒道,将云星迴轻轻扶起。
“师父!”少年眼神瞬间被点亮,而后又看向少女和老者:“式儿,泰一爷爷,师父醒了!”
“嗯,”古徒沉吟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对少年吩咐道:“星迴,你去将闻人、愿儿和婴城寻来。”
“好……泰一爷爷。”
这本一句传音就可以的事,云星迴心知自己又是被支开了。
但他也并不在意,只是仍是放心不下师父。
于是他一步三回头,慢吞吞朝门外走去。
苏芒见少年不放心,便含笑目送云星迴。
而在此时,他也瞥见了门口处的李婶李伯,以及李伯头顶驮着的三只小猴,也正一脸担忧与愧疚地朝里张望。
苏芒见状,忙撑起身子,温声道:“李伯,李婶,我无碍,莫要担心。”
夫妇二人听见他的声音,急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榻边,关切地问:“苏芒啊,我们还以为你是误用了那猴儿药,中了毒,心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李伯头顶的一只小猴儿忽然跳了下来,灵巧地抓起古徒手中那株散发紫光的不死草实,捧在爪间欢喜地把玩。
见这小猴儿露出与此前截然相反的态度,李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面露困惑,回忆着说道:“苏芒,你走后我仔细想了想……那日山上的猴群,或许并非不让我下山,而是不让我带着那株有红光的猴儿药下山。”
“你那日取走那株异常的草药后,这几个小家伙便乖乖从我头上下来了……”
老伯指了指正在玩草的小猴,“现在想来,莫不是那草药本身有邪祟,山猴儿们感念往日情分,其实是在保护我?唉,我本该早些来告诉你这些的……”
李婶在一旁连连附和:“就是就是!这老头子整日迷迷糊糊的,若是真害了苏芒星主,我们心里可要愧疚死了!”
“山猴儿们的行事缘由,或许确如李伯所言,”苏芒宽慰着夫妇二人说道,“它们是山间生灵,应是对这异变星药心生忌惮,又念着与您多年的恩情,才出手相护。”
见夫妇二人仍是眉头紧锁,青袍男子又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