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杨大眼

我叫杨大眼。武都氐人，后仇池国主杨难当之孙。

“大眼”不是我的本名。他们说我“眼如车轮”。南朝人怕我，编出这说法来吓自己。我眼睛确实大，但没到车轮那么大。我原名是什么，史书没记，我也不在意了。一个庶出的孙子，没人关心我叫什么。

我生在仇池王族，却从小尝尽饥寒。因为我是偏房所生，宗族不认我，没人正眼瞧我。他们穿绫罗绸缎，我穿粗布破衫；他们吃山珍海味，我饿肚子。但我有一样他们比不了的东西——两条腿，和一身胆气。

后来父亲到北魏做官，全家迁到洛阳。

那天我在洛阳街头闲逛，听见消息——孝文帝要南征，尚书李冲在选将。

我去了。

李冲看了我一眼，挥手让我走。我没动。我说：“尚书大人不知我的本事，让我展示一下。”我解下三丈长的绳子，系在发髻上。然后我跑了起来。

风从耳边刮过。绳子绷得像一支箭。周围的人全看傻了。李冲站起来，说了一句话：“自千年以来，未有健壮如此者。”

他问我叫什么。我说杨大眼。

他任命我为军主。

我走出帐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同僚，说了一句话：“我今天，是蛟龙入水。从今往后，我与你们，再也不是同一列的人了。”

从那以后，我跟着孝文帝南征北战。宛、叶、穰、邓、九江、钟离——每一仗，我都冲在最前面。他们叫我“勇冠六军”。

我打仗跟别人不一样。我跑得快，比马还快。我冲阵的时候，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到了他们面前。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带头冲锋。我不怕死。怕死的人，当不了将军。

我有一次对南朝降将王秉说：“旗鼓相望之时，我怒目圆睁，足以让你不敢直视。何必要眼睛如车轮那么大？”他说得对，我的眼睛没那么大。但战场上，我的眼神确实能杀人。

我待士兵如子。我巡视军营时，管他们叫“儿子”。看见他们受伤，我会流泪。但只要上了战场，我就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淮泗、荆沔一带，百姓吓唬哭闹的孩子就说：“杨大眼来了！”小孩立刻就不哭了。我听说这件事，笑了。一个将军能让敌人怕到这种程度，值了。

景明初年，南齐大将裴叔业献寿春投降。我带兵接应，抢先入城。因功封安成县开国子，拜直阁将军。

正始三年，南梁江州刺史王茂率数万兵马攻魏。宣武帝命我为武卫将军、假平南将军、持节，都督诸军抗击。

那一战，我大破梁军。斩南梁辅国将军王花、龙骧将军申天化。梁军伤亡七千余人。

可后来钟离之战，我败了。我被免官，流放到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