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节操一点不剩
“啊啊啊——”
苏雨眠反应算快的了,马上跳起来,抢救桌上的文件,一把把文件夹捞到怀中。
文件纸张干干的,没沾湿一点。
苏雨眠露出劫后余生的笑:“还好还好,不幸中的万幸了。”
沈西昀黑脸,岔开两腿,旋转着人体工学椅正对着她,问:
“万幸在哪里?”
“啊啊啊!!!”
苏雨眠定睛一看,叫得更惨了。
只见,沈西昀的黑色西装裤最中央,那个不可描述的位置,被泼湿了一大块。
柠檬红茶是热的,因此,那一块水渍还冒着热气。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人第一天上班是怎么能捅出来这么大的篓子的。
苏雨眠膝盖一软,哭丧着脸道歉,迅速地想好了辞职书应该怎么写。
好想逃,可惜,现在工作和婚事都捏在沈西昀手上了。
沈西昀眉心蹙起,杀气压了又压,他都不忍心多看不可描述部位升起的那袅袅的热气。
跟那什么一样!
岂有此理!
沈西昀:“果真吗?”
她如果是故意的,那很说得通了。
柠檬红茶的温度不算高,不至于把人的皮肤烫伤。
沈西昀依旧寒着脸抽气,仿佛被烫到了,其实,经过西裤的阻挡过滤,沈西昀大腿皮肤感受到的热量和温水差不多。
苏雨眠快哭了:“……真的对不起,也真的不是故意的,烫伤了吗?需要打120吗?我带你去洗手间把冷水开大先冲一冲吧。”
苏雨眠手足无措地就要拉着沈西昀去厕所。
大伯母从小给她灌输了很多生活常识和医学知识。
譬如,被热水烫伤的话,要马上用大量的冷水持续冲洗,不要搞乱七八糟的油盐牙膏往上涂,就是用冷水冲到专业的医生接手治疗。
沈西昀屁股一旋,躲开了她的手。
他轻咳:“没事,不烫,你别光看着呀,帮我擦擦。”
“哦哦,好的好的。”
苏雨眠慌了神,台面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擦,蔓延到桌沿上,“哒哒”地滴水,她抽了一大把纸,挪动步子要靠近些,她散光,要凑近了看沈西昀裤子哪一块方便下手。
祸不单行。
苏雨眠新买的羊皮底小皮鞋踩上了一滩水渍,当即打滑。
“小心点……”
沈西昀的话音未落。
她便一声惊呼后身体一扭要栽倒下去。
沈西昀是整个上半身靠在座椅上的,为了沾湿裤子的液体能尽快通风,还把腿岔开很大地坐,一时腿没使上力气搭把手。
苏雨眠下意识撑了把桌子……再往沈西昀身上一栽,一屁股万分敦实地泰山压顶压到了沈西昀的大腿根。
“唔——”真痛到极致之后,沈西昀没有夸大的心思。
空气凝固。
耳边“啪嗒”一声咖啡杯打翻歪倒的声音。
最糟糕的是,苏雨眠撑桌子时又带翻了沈西昀手边的冰拿铁……
冰拿铁又流了沈西昀一腿,冰块咕噜噜地在他裤管上到处滑……
空气又凝固。
两个人只隔了两层衣料。
苏雨眠僵直得动不了一根手指头,看了看桌角,好想一头撞死。
“苏雨眠。”
声音中仿佛夹杂了实质性的冰锥。
苏雨眠颤颤巍巍站起来,脚滑栽倒的那一下子力道太大,她自己屁股都发麻了,根本不敢想沈西昀被她压痛成什么样。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苏雨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新皮鞋没和脚磨合好,沾水就打滑,她只能小心翼翼慢慢蠕动。
沈西昀脑仁疼。
没招了。
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话也不能说重了,不然那兔子眼睛已经紧张红了一圈,搞不好脸上无光会偷偷哭的。
沈西昀:“你这一屁股是冲着让我断死绝孙来的吗?”
苏雨眠摇头:“没有。”
沈西昀看了她的鞋,转移怒意:“明天就把你这双鞋扔了。”
“不要,我新买的,才穿了一天都不到。”
苏雨眠非常重视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自掏腰包买了平时不舍得购入的CHANEL COCO BEACH平底鞋,黑色的款,上班了才拿出来穿,低调又有奢华,搭什么衣服都好看。
这一通闹剧加深了沈西昀对于她的肢体触感。
短暂的疼痛后,从大腿内侧,升起了难以言喻的酥痒。
复苏顺其自然。
蚁虫啃咬,柳条抽芽。
尽管不合时宜,那也是不能抵挡的自然规律。
沈西昀扶额,喟然长叹,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腿上。
多少起到遮挡的作用,不要让他太丢脸。
沈西昀还对她的鞋撒气:“扔了,我给你买更贵更好的。”
苏雨眠满怀歉疚,盯着他脏污一团的衣物:“总归是我的不对,对不起,你的衣服多少钱,我赔你。我现在联系服装店员给你买一套新的将就穿吧。”
“不要,我更衣室里有备用的衣服。”
沈西昀站起了身,拿着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把隐私部位挡住。
苏雨眠急于做事弥补,递出了胳膊:“我扶你过去……”
“我又不是残了。”沈西昀没脾气了,看她就差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了,放缓了语气,“没事了,饭吃好了就回去吧,这里有保洁阿姨收拾。”
“哦。”
苏雨眠点了点头,不太放心,目送着看他往休息室里走。
总裁休息室里,有淋浴间,备用的各类衣物,甚至有小憩用的床,一应俱全。
沈西昀进去前一回头,发现苏雨眠还在那里呆愣着没走,两眼发直地望着他行走留下的一串水渍……
沈西昀攥紧了休息室门把手,面颊烧得极疼:“你不回去,还傻站着干嘛?”
“我,看着你呗,万一你滑倒了或者需要我滴个毛巾啥的,你叫我呀。”
“哼,想得美。”
沈西昀摆手赶人。
可算是送走了这尊大佛。
沈西昀冲着冷水澡,没浇灭心中的躁动。
水流和思绪一并流淌,纠缠不清。
苏醒的趋势,越要控制,越控制不住。
沈西昀用花洒的冷水对着脸冲了好几秒。
头发也湿了,面部皮肤被刺激得微微痉挛,睫毛湿透了,眸光失焦。
脱离掌控了……
索性放纵。
沈西昀认命般闭了眼。
希望手中掌控的可以不止是自己。
更要掌握住苏雨眠。
为此,他还看了法务部公共区的监控,在苏雨眠即将和技术部单身员工吃饭时及时把人叫走。
滑向了名为“变态”的深渊。
节操渐渐一点不剩。
闷哼后,水流彻底冲刷痕迹,沈西昀闭眼再三回忆短暂的温软后,才把自己收拾妥当。
尽管这一中午闹得鸡飞狗跳的,他反而更有精神和活力,下午的工作效率都翻倍了。
“眠眠,你没事吧?”
午休后,王思雨发现苏雨眠的脸色很差,在茶水间,拉住苏雨眠问了两句。
苏雨眠的心事不用看,失魂落魄全写脸上了。
苏雨眠先是摇了摇头,回到工位,强撑着完成了手上最紧急的文件审阅,简单喘了口气,才茫然地扭头说:
“怎么办?我好像得罪了大老板了。”
王思雨一惊:“啊?不会吧?发生啥了?”
苏雨眠没说具体的事情,她下午一上班,便从文件库里下载了恒业的辞职书模板。
她不是正式员工,要辞职的话,提前三天单方面通知就可以了。
把沈西昀折磨成这样,就算她自己不辞职,之后也少不了被穿小鞋的。
许曼宁听了一耳朵,倒拍了拍苏雨眠的肩膀:
“没事的,别想太多,大老板人挺好的,我刚进公司也手忙脚乱地犯了很多错,啥事没有,职场的容错率比你想象的大太多。”
苏雨眠点了点头,脸色没有转晴。
许曼宁见这两个忧心忡忡的小姑娘,就像看见了初入职场的自己,最讲求效率的人罕见地和颜悦色讲与工作不那么相关的事情:
“我们是大公司,不是不规范的小作坊,我们这个专业能捅出什么大篓子呢?有些小地方,管理不规范,会闹出来实习生弄丢了证据原件、打错了小数点之类的事情,我们一份文件、一份数据是要经过三道程序初审、复核、领导终审签字才能往上报的,你想犯错,还犯不了大错呢。好好工作,放细心点就行,没事啊。”
苏雨眠感动地应好,第一天正式上班,能有位女领导真心实意提点很幸运。
不过,她觉得许曼宁肯定不知道她犯的错误的性质。
泼了沈西昀两次水。
外加断子绝孙的雷霆大坐。
大伯母昨天知道苏雨眠拿到了恒业的offer后特别开心,私下里拉着她传授了好多工作经验。
大伯母说,尽管恒业是沈家的,但女人的工作很重要,一码归一码,工作的产出和业绩是个人能力的体现,谁也夺不走功劳。结婚归结婚,苏家的姑娘,本事不比任何人差,就算以后不想在恒业呆了,起点平台高,海阔任鸟飞。
苏雨眠叹着气,把电脑里存着的辞职书模板删了。
还好,沈西昀遭此重创,也没有打击报复的迹象。
苏雨眠有时会点开游戏页面发呆。
沈西昀好几天没上过线了。
她也不敢登陆微信大号。
他们两个人,被外力撕扯成了四个,理也理不清。
苏妈妈带着炫耀的口气故意打电话抱怨,说沈家送来的定亲礼家里都快放不下了,还有各类专门为准新娘定制的礼服、用品,问需不需要送到苏雨眠这里来。
苏雨眠疲惫地搂着鱼崽,歪歪扭扭地把鞋蹬在床边,有气无力。
“不用了,妈,放家里吧。”
“一堆专门为你准备的东西呢,你不看看?”
“不着急,我工作忙,这些你看着办就好。”
巨大的礼物箱依旧伫立在床头柜上。
绑着的丝带曾经被苏雨眠打结后还特意揪出来两个兔耳朵似的圈,神气地竖着,好几天过去,“兔耳朵”已经软趴趴地趴下来了。
苏雨眠一寸一寸地抚过丝带,迷惘着,不知道这里面的每一件礼物有没有能送出去的时候。
翌日上班,苏雨眠的工位座椅上已经放了一双鞋盒,被丝绒袋子套着,低调地没显出任何logo。
品牌方附了卡片,抬头写的是苏雨眠的名字。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双摆放得很工整的鞋子,一双白底黑边的香奈儿德训鞋。
鞋面是牛皮与麂皮的拼接,内里和鞋底是羊皮。送鞋子的人一定是做过功课的,知道这款是有名的好穿不累脚,站一天都没关系,设计是富家千金喜欢的风格,社交软件上一水儿的夸赞。
而且,码数正好是苏雨眠的尺码。
王思雨注意到后,马上开启夸夸模式,夸苏雨眠的鞋好看。
苏雨眠摸了摸亮到可以反光的鞋面,没说话。
她收到的来自家里的生活费,一般在吃喝上花钱,贵价大牌奢侈品买得很少很少,然后把结余存在卡里,不怎么动。
虽然那些钱是爸爸妈妈给的,但苏雨眠清楚,那是大伯父大伯母从手指头缝里漏下来补贴他们家的,总吃别人的喝别人的,实在过意不去。
是谁买的送过来的显而易见。
可苏雨眠奇异得没有感到任何负担和不适。
轻飘飘的,灵魂升空。
她确信,这双鞋,是属于她的,不等同于任何沉重的馈赠。连同这背后更多东西,都属于她,汇聚到她手心里来,传递给她丝丝缕缕的能量。
世界在她手中。
苏雨眠笑笑,坐下来,毫不犹豫地换下了脚上的鞋子,踩进新鞋。
一点儿不需要磨合,踩着很踏实。
郝嘉年以纯实习生的身份在恒业法务部忙碌,昨天,他还刻意绕着苏雨眠走,今天见了苏雨眠鞋侧那双C的logo,没忍住开口暴露满满的酸气。
郝嘉年说:“学姐好有钱,这一双鞋抵得上我好几月的实习工资了。”
空气中的分子都僵硬了。
校园会抹平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好像呼吸着同一所学校的空气,享受着一样的基础设施,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等一出这个环境,才知道可能在校园里并肩的两个人,实际上隔着天堑。
没有谁不会真对有钱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