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出事
好不容易歇一口气,苏迟困扰道:“这个人怎么办?”
安远此时像被抽了龙筋,好在不说疯话,约莫是知道靠山没了,整个人也没有精气神。
周存道:“当然是一起带走,否则又落到万蜃派手上怎么办?”
他们进入地下密室后,张巧巧能这么快赶到,一定是埋伏在不远处,这一波是戚寒川的人,下一波说不准就是温彦的人。
还没收拾谢知明,可不能让他把秘密带回去。
身后一个人贴近她,这人嗓音清冽,呼出的气息扰得她耳朵酥酥发麻。
“要不要把谢知明绑了?我替你绑。”这句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存回头,一下撞进他的眸子,再往他身后看,谢知明早就被甩开到一边了。
从前怎么没发现,裴劭也焉坏焉坏的。
“那就……有劳?”
裴劭笑道:“好。”
去江南的船上,周存问莫依:“出谷前,你在埋什么东西?”
“我制的毒,撒进地里,那些药材全都活不下来,也不会被万蜃派利用了。”
它们存活世间,也不会希望自己被一己私利的人用作他用。
苏迟一愣,问道:“没有药,那天下人怎么办?”
莫依:“苏公子,你猜我们搬出来的那一箱是什么?”
苏迟望向她背后倚靠的那个箱子,摇头。
莫依手指敲敲箱子道:“所有的种子都在这里,还有一事苏公子可能不知道,如今北燕许多土地都种药草,不怕没有药吃,你就放心吧。”
周存忽然来了一句:“苏公子果然为天下人着想,这是百姓之福。”
苏迟喉咙一紧,道:“随便问问,毕竟药王谷的沃土才能种出那些药材,若是药材都消失了,可不是全江湖的祸事?”
周存敷衍道:“那倒也是。”
药王谷的一切暂且不费心了,但莫依脸色复杂,一面是把种子运出来的欣喜,一面是亲手撒药的心痛,很难想象,药王谷后人用药草做出的毒,却反用在了毒死药草这件事上。
这是一种悲哀,可江湖中有些事难两全,为了撕破敌人的画皮,总要牺牲点什么。
检查完船身,确认了这一条船上的船夫皆是漕帮的人,裴劭才搬个椅子坐下来,往周存身边挪了挪。
“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
周存盯着裴劭递过来的馍,习以为常地接过,这馍是随身带的干粮,揣了这些日子,还更硬了一些。
她啃了一口,竟尝出一丝淡淡的甘甜,于是又多啃了几口,下一刻,被这几口馍噎住了喉咙,脸涨得通红。
手在腰间一摸,装水的皮水壶不知扔去哪儿了,要用了反而找不到。
“裴劭,水,水,我快被噎死了。”
裴劭一听,从腰间取下皮水壶,手指一掰,塞子就打开了。
周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就着他的手把水壶往嘴里灌,咕噜咕噜几口下去,她拍拍胸口,终于是把馍顺下去了。
裴劭看着好笑道:“没人跟你抢。”
周存瞪了一眼:“大哥,我都快窒息了,你还说风凉话,还好你有水,否则我没被万蜃派的人砍头,就要□□巴巴的馍噎死了,到时候你要是一狠心,把我水葬了喂鱼,我去哪儿哭去?”
“又胡言乱语。”
“这是实话。”
苏迟在一边打趣:“周少侠,我也有水,怎的只喊裴公子给你水喝,我的水就喝不得?”
莫依嘀咕:“对咯,我的水壶也是满的,咱俩也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
“这个,我也是下意识嘛,人有时候一瞬间想到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裴劭离我最近,我自然是先想到的他。”
周存嬉皮笑脸,转眼就见裴劭深沉地盯她,唇边泛起不经察觉的弧度,让人瘆得慌,仿佛在挑字说:你说我不是最好的?
笑容立马凝固,怎么说都得罪人,干脆闭嘴别说了,她一贯说瞎话,两眼一闭就低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船里安静了一息。
谢知明一连哎哟了好几声,终于有插话的机会,哀嚎道:“谁能来管管我?我被绑了几个时辰了,你们好意思手拉手,都不给我喂一口吃的?”
他自出谷以来,就被裴劭用一根麻绳捆猪肉似的,五花大绑掉在船顶上,双脚踩不到地。
周存忽地发现,她的手还拉着裴劭的手腕,闪电般迅速地撒开了。
手腕上触感骤然消失,裴劭心里空落落的,垂眸把皮水壶收了回来,别在腰间。
“裴兄这手倒不像男人。”
周存打哈哈一般说了一句,气氛更奇怪了,随后甩甩手站起来。
谢知明饿得前胸贴后背,哀怨地看向满脸尴尬走过来的周存,后者则掏出馍馍,掰下来一块,往他嘴里塞。
“水。”他嘴里嚼着馍,口齿不清,嚼了几口后□□巴得直往外掉馍渣渣,书生文人的形象碎了一地。
周存挑了挑眉道:“要不要摆正你的位置,你现在是万蜃派温彦的儿子,知道这么多秘密,还跟我提条件。”
谢知明无奈:“那你也不能把我噎死啊,我好心给你糖吃,连水都不给喝一口。”
说话间,馍渣渣飞溅,谢知明抱歉地笑笑。
周存嫌弃地往后撤了几步,又抬脚靠近,手摸向他腰间的皮水壶,还没摸到,就被人抢走了。
一抬眼,皮水壶被握在裴劭手里。
裴劭道:“我来。”
“行,有你代劳,我乐得清闲。”
周存嘴里哼着小曲儿,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她
裴劭把壶怼到谢知明嘴里,让他得偿所愿,待他吃饱喝足,裴劭又把椅子往周存身边多挪近一分。
船外的景色慢慢变换,他们终于出了西南的地界。
苏迟道:“莫依,你给安远喂的药不会吃死他吧。”
他有些担心,毕竟安远是害莫依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扒皮抽筋都难以泄恨,别趁着他们不注意,莫依一粒药送他归西给师父报仇,那就难办了。
莫依撇嘴道:“放心,虽然我也想他立马去见阎王,可谁让他有用呢,死是不至于,够他睡几天的,免得他叽里呱啦又发疯。”
“噗……”叶风捂着嘴偷笑,一不留神笑出了声,慌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这老家伙一条命不够抵药王谷几百条性命,留着。”
莫依瞪了他一眼,他只好把脸偏到一边去了。
周存掏出羊皮地图盘算道:“待我们到江南,庄镖头他们也差不多到了,交了货能在城里逍遥一阵子。”
苏迟点点头:“据说月州城有座庙宇,是百姓为了给庄小姐奉香火的。”
“萧晋的妻子,庄小姐?”周存手上一顿,“为何在月州城建庙?”
叶风在旁听着,忽而一惊,插嘴道:“你们也去月州?我和师兄也打算去,听闻是庄小姐的故土。”
周存:“裴劭,你们去月州城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