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I²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婚假结束后，何渐知又恢复了只有三餐在家吃的作息。
但不同的是，林见鹿不再像之前那样封闭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码字。
而是多和想交流的人交流，多和想接触的人多接触。
天气晴朗，任佩芝正坐在老宅花园里的矮椅上，低头往花盆里撒花种。
她向旁边的两人介绍：“夏堇的种子小，发芽需要光照，所以播种的时候要均匀撒在土表面，不要盖土，轻轻按压让种子贴住泥土。”
“像这样，手指轻轻一捻，撒匀就行。别贪多，太密了反而长不好。”
她拿起水壶，往土面上喷水，“播种完之后用喷壶喷湿土面，盖上透明盖子保湿，记得要留缝隙透气，大概七天后就会发芽了。”
俞远舟兴致勃勃地将盖好保湿盖的花盆展示给任佩芝，“外婆，是我这样做吗？”
“对，小舟做得真好。”任佩芝夸奖，“等开花的时候，这一盆肯定开得最漂亮。”
俞远舟被哄得心花怒放，又往另一个空花盆里撒了一把种子，“那我再多种几盆，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它们就可以替我陪外婆啦。”
任佩芝摸了摸他的脑袋，“小舟有心了，外婆看见你就很开心了。”
林见鹿看着一老一小同样灿烂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弯起眼睑。
她莫名觉得何渐知家里的男性都有种犬系的特质，只是这样被几句话哄一哄就能高兴好半天。
就好比现在，如果俞远舟有尾巴，现在一定甩成了螺旋桨。
俞晚瞥见林见鹿面上终于有了笑容，她才开口问：“小鹿，小知七月份是不是要去星罗培训？”
“嗯。”林见鹿点点头，“九月份就是物理奥赛初赛，学校很重视，所以他七月中旬要带学生去星罗集训，大概要去二十多天。”
任佩芝：“那你要是一个人住不惯，就搬来老宅住陪陪我这个老太婆。”
林见鹿皱皱鼻子，“外婆才不老呢，一个人把这么大花园打理得这么好，比年轻人还厉害。”
“就你嘴甜。”任佩芝嗔怪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忽然，兜里传来接连不断的震动声。
林见鹿捞出看清上面的备注后，她嘴角的弧度倏然变得僵硬。
俞晚也看见了上面的名字，“是你弟弟打来的？”
林见鹿抿了下唇。
关于何渐知先前请律师与他们商议了哪些内容，她不太清楚。
但这几个月来，他们没再像从前那样隔三差五地打电话来要钱，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再发过来。
但按照她对林睿泽的了解，他主动打来电话准没好事。
沉默了好半晌，林见鹿还是站起身，“那外婆，我去那边接个电话。”
她走到花园角落那棵老桂花树下才按下接听键，那头立刻响起林睿泽谄媚的声音。
“姐，你在干嘛呢，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
林见鹿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语气冷淡：“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哎呀，姐你别这么冷淡嘛，”林睿泽在那边笑了笑，“咱们好歹是一家人，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林见鹿没接话。
林睿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不是我这两天才知道，你半个月前和姐夫办了婚礼吗？怎么也没跟我和妈说，害得连你们婚礼都没参加。”
懒得和他虚与委蛇，林见鹿掀了掀唇：“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林睿泽：“唉，这不是我上周刚和小莉办酒席了嘛，但看你和姐夫忙，就没叫你们过来，你们应该不会和我计较吧？”
林见鹿：“不会。那没事我就挂了。”
“别啊别啊。”林睿泽急忙叫住她，“是妈想打电话过来和你道个歉。”
紧接着，听筒那头传来一些低语和窸窸窣窣的声响，而后换成了余霞来接电话。
“之前是妈说话太重了，你到底是我亲生的，母女哪有隔夜仇的？你这突然结婚，你婆家那边对你怎么样啊？”
林见鹿：“都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余霞语气松快，“没事也多和家里联系，要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你弟弟也能过去帮你撑腰。”
林见鹿：“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那头静了静，余霞才说：“是你弟弟和弟妹前段时间不是刚结婚吗？但房子只付了个首付，还差不少，想让你帮他们把剩下的贷款还了。”
想来这才是这通电话真正的目的。
即便早已认清自己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索取的提款机，林见鹿心底仍旧兀地升腾起一种荒凉感。
她暗暗吐出一口气，说：“我说过我只有那十万，多的没有了。”
林睿泽急了，脱口道：“你没有，姐夫肯定有啊。当初他随便都能拿出二十万来给你上学，帮我还剩下房贷肯定也不在话下。”
捕捉到关键字眼，林见鹿怔住：“什么二十万？”
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林睿泽支支吾吾起来：“没，我就是觉得姐夫不缺那点钱，你找他要，他肯定会给。”
林见鹿从来不是个强硬的人，但此刻却异常坚决地追问：“你不说清楚，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你一分钱的。”
林睿泽被逼得没办法，坦白道：“就是你上高二的时候，他给了一张卡给妈，说让你继续上学。”
林见鹿大脑有刹那的空白，随后才从林睿泽的口中得知当时她离开后的情况。
……
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聒噪的蝉鸣不止不休，扭曲和炎热充斥着整个空间。
在何渐知提出要资助林见鹿上学后，余霞轻佻地上下打量他，“怎么，你看上我女儿了，打算出钱包养她是吧？”
何渐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不轻不重：“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潜力的学生，因为家庭原因放弃学业。”
余霞哼笑：“你们男人是什么心思我还能不懂吗？看她年轻又有几分姿色，你怕是早就动了歪心思吧？”
黎为民听见自己的学生被这样污蔑，也忍不住生气：“请你注意言辞！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