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七章
姜迟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别信阿笙听来的每一个字。这一次,是真的。
两句话拧着。前一句让她怀疑,后一句让她别怀疑。她想起姐姐留言的一贯风格,从来都是直给,没打过这种哑谜。
除非,姐姐想说的是另一层意思。
"姜途。"她把姜途叫到跟前,"你替我看看这句话。"
姜途凑过来看了看,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迟迟,我觉得姐的意思是说,"姜途慢慢地说,"阿笙姐姐听来的话,每一句都是大副想让她听见的。可这件事本身,是真的。白塘有货,明晚装车,这是真的。但大副让阿笙听见,就是笃定阿笙会告诉你,笃定你会来。"
"钓鱼?"
"嗯。"姜途点头,"而且钓的不是你。"
"那钓的是谁?"
姜途抬起头,那双跟她三分像的眼睛里透着一点不属于孩子的冷静。
"钓的是管理处。"姜途说,"大副把货囤进管理处的封矿,又故意让消息漏到你耳朵里。你是执印人,你查扣,管理处必须出动执行队。执行队到了白塘,看见满塘的货。那下一步呢?"
姜迟的脑子转得飞快。
"下一步,黑车队报官。"她说,"执行队出现在白塘,就是管理处监守自盗的铁证。货是黑车队的,塘是管理处的,谁说得清?到时候三层那位要么吃了这个哑巴亏,要么把执行队推出去顶罪。"
"所以我不该通知管理处?"
"不。"姜途摇头,"要通知。但通知的方法得换。"
第二天一整天,姜迟都在做准备。
她先去找了赵广军。
"你帮我跑一趟管理处。"她说,"别找那位大姐,找登记楼的档案员,就是给我开姜家档案的那个。跟他说一句话,就说,姜迟今晚查私仓,请他老人家到点上喝杯茶。"
"档案员?"赵广军挠头,"那老头连楼都不下。"
"他会的。"姜迟说,"我爷爷救过他的命,这话他听得懂。"
然后她去找了陈三金。
"陈哥,买个消息。"她把五个积分拍在柜台上,"白塘周围,最近有什么动静?"
陈三金收了钱,眯着眼想了想。
"有。"他说,"三天前,有人看见大副的人白塘外围出现过,转了一圈,没进去。前天,管理处的人在白塘外头的公路上设了个临时卡点,查了两天的车。查的都是小件,大件一律放行。"
"设卡点是查什么的?"
"明面上是查私货。"陈三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查的都是挑剩下的。大车队,管装不管查。妹子,这卡点是假的,是做样子的。真查的人,今晚才到。"
"你怎么知道今晚?"
"因为今晚三层来人了。"陈三金的声音压到最低,"管理处楼上那间从来不开的办公室,今天亮了灯。有人看见一个穿灰西装的进去了,到现在没出来。"
灰西装。三层来的人。
姜迟心里有数了。
晚上九点,她开车出了收费站。
姜途和阿笙都在车上。姜途是死活要跟,说孩子堆里离了大人她睡不着,其实姜迟知道她是不放心。阿笙跟着,是为了她的耳朵,方圆五里,有什么动静先知道。
车开出去三十里,前方出现了白塘的路牌。
白塘跟老鸦嘴不一样。老鸦嘴是山里的矿,白塘是平原上的塌陷区,远远看去,一片洼地,洼地中央积着一汪死水,月光下泛着白光,像一面反过来的镜子。
塘边立着水泥墩子,墩子上贴着封条,黄纸黑字:管理处封。
封条完好无损。
姜迟把车停在封条外一里地的野地里,熄了火。
"阿笙。"
"嗯。"
"你的耳朵,现在能听多远?"
"静的夜里,五里。"阿笙闭上眼睛,耳朵动了动,"塘里有动静。东南角,有二十几个人,在搬东西。帆布响,木箱响,还有铁链声。铁链是锁集装箱的。"
"还有呢?"
"塘北边,岗子上,藏着几辆车。发动机是凉的,熄了有阵子了。车里有人,七八个,没动静,在等。"
"管理处卡点呢?"
"卡点上没人。"阿笙睁开眼,"空的。就立了个牌子,人撤了。"
姜迟眯起眼。
果然。卡点是做样子的,真人今晚才到,到了也没去卡点,而是藏在岗子上。
藏的是谁的人?
"阿笙,塘东北边,你能听吗?"
阿笙又闭上眼。这回过了足足一分钟,她才睁开眼,脸色白了白。
"有人。"她说,"东北边的干塘底,有人往下走。就一个人,脚步声很轻,可罐子在响。"
"罐子?"
"嗯,铝饭盒。"阿笙说,"他拎着个铝饭盒,还有一瓶酒。这人我认得,这个脚步声,我听过几百遍了。"
"谁?"
"档案员。"阿笙看着她,"登记楼那个老头。他真来了,还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