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再见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无论那个地方站的着谁。白离想。
一个人的时候，想法总是信誓旦旦、冷酷无情，恨不得订制一个刻着“独自美丽”的牌匾挂在身上，以示己身独立先进。
邀请的话一经出口，尽管知道这只是出于客气，白离还是在心里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说了要顾及大人的幸福，她还主动邀请，这样和大众唾弃的恋爱脑有什么两样。
为了让自己的动机显得合理些，白离嘴上细数家珍，就差把家养的植物名也全念一遍。“来我家看看莫缇娜、班吉、丘比、威尔……还有塞露诺。”
迟墨看向她身后，笑着摇了摇头，“下次吧。你好像有客人了。”
白离转过身，卢姜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躲在花坛后面偷望，被发现后，她也丝毫不尴不尬，钻出来大方地打着招呼：“白离，不介绍一下？”
迟墨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白离的发小，迟墨。”
她回握了握，打量的目光诧异而冒犯：“卢姜，白离的经纪人。”
迟墨微微挑了挑眉：“久仰大名。”
卢姜：“是吗，你是哪家模特公司的？”
迟墨：“不是模特，就是你们口中的素人。”
二人生硬地客套了两句，白离站在中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出所料，卢姜看见帅哥职业病又犯了——“素人？我看着怎么像模特圈里的。”
下一秒，她递出名片：“多大了，目前在做什么工作，知道微梦传媒吗？不知道也没关系，想了解或者考虑入行的话，电话号就是微信号，我24小时在线。”
迟墨出于礼貌接了下来，又默默目移，朝她发来了求救信号，白离心领神会地叹了一声，夹走那张薄纸还给了主人：“人家可是国家科研人才，不缺工作，你就别惦记了。”
“科学家啊，那是挺好的。”卢姜咋舌一瞥，收好名片，再看迟墨的眼神，像是吃不到唐僧肉的蛇精，“嘶——怪可惜的。”
迟墨笑得勉强，白离将人拉到一旁，“你不用管她，她对谁都这么说。”
“我知道。”迟墨拍了拍她的手背，“离离，我必须走了，不然明天怕是起不来上班。”
白离看了眼时间，她们是傍晚五点出发，现在是将近晚上九点，他还要开车回上班的城市。
“要多久到家？”
迟墨没说具体时间，只模糊地说了一个“大概是后半夜。”
“这么晚？”她皱着罕见的自责纹路，小声囔道：“早知道就不让你送了……”
路灯静谧而温暖，相视时，两人默契地不再开口，直到迟墨坐在驾驶位，朝窗外说了一声“再见”，白离才大梦初醒般点点头：“到家给迟叔叔通个信，别让他担心。”
迟墨笑了笑：“一定。”
尾灯直行一段距离后，转弯消失在建筑拐角，白离开门进院，卢姜跟上去，开口便单刀直入：“他就是你口中的那位素人吧。”
白离也没打算瞒着，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难怪你会答应衡万知，他两人是有点像。唉，可惜弄不过来，不然我高低把他捧出来，气死衡万知。”
“姜姐，杀鸡用牛刀啊？”
卢姜似乎被她的反问震撼到了，愣了两秒才破涕乐道：“哎呦你这形容……也对，公鸡嘛，肉质鲜美，打不了几年鸣就要被送去屠宰场，开水一煮，不死也活生生烫掉一身毛。”
“莫缇娜~丘比~想妈妈没？想了啊，妈妈抱抱——”白离沉迷和猫猫狗狗的热情拥抱，没空搭理她。
卢姜也不想过多打扰，她本来就是吃完晚饭从一旁电梯楼下来遛弯，刚好看见白离从一辆陌生的车上下来，出于经纪人的职业本能，留下来观察罢了。
“需要我帮忙收拾行李箱吗，不需要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找你。”
白离抱着狮子猫，坐到沙发上盘腿道：“不用，我行李箱就几件衣服。你明天还要来找我？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关于你续约的事，我想还是有必要正式一点，而且你坐车回来也挺累的，状态不好，就不要聊涉及未来的事。”
白离扫过她那一身惬意的穿搭，点头道：“行，但我明天约了朋友，到时候她也在，你不介意的话就来呗。”
卢姜皱眉道：“哪个朋友？冷令谦？”
“不是，小说女主那位。”
“噢，陈千金啊。”
提到她，卢姜眉头瞬间展开。她先前只听过陈千金的名号，知道她是大学就开始创业的成功企业家，但不知道对方具体经营哪个方面。直到两年前，她撞见白离只穿着内衣裤在家里走来走去——
“白离，我都懒得说你，你多大了还穿四角内裤？”
白离伸着笔直长腿，原地摆了几个Pose故意气她：“你懂什么，四角内裤才是人生真谛。”
“合着别人靠奋斗领悟人生真谛，你穿条四角内裤走来走去就领悟到了。”
“你不懂，它和别的内裤不一样，这是事业有成裤，送你几条，助力你提前退休。”
“那可别，我对这行爱的深沉，我要与它奋斗到底。”
没过多久，白离拿着几盒崭新内裤劈头盖脸向她扔来：“接事业运咯——”
“噫——”出于对事业运的敬畏，尽管卢姜满嘴嫌弃，但还是伸手接到了两盒，拿在手上来回翻阅道：“PLATINUM&FORVER？永恒白金？这是哪个品牌，听都没听过。”
“是我好朋友陈千金创建的个人品牌，我呢，算是她的友情赞助商。”
拆开盒子，打开拉链，在摸到实物前，卢姜对所谓的千金品牌不抱任何希望，直到双手接触到面料，她的态度像被大风抽了一巴掌，来了个180°大转变。
“这面料摸着挺光滑舒服的，设计也不错，等等，里面居然还有卫生巾张贴指示线和防侧漏锁边？”
白离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了，可无论听几次，她仍是一脸的骄傲，“拿回去穿吧，反正穿过的都回购了。”
大忙人陈千金知道后，二话不说给卢姜寄了两大箱自家衣服和产品，从此在圈内一炮而红，人送外号“内衣侠”。
想到此处，卢姜和颜悦色道：“她上次送的贴身衣物男款女款都有，我全家都在穿，已经一年多没买过内衣裤了。对了，她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我回去准备点礼物。”
白离：“那你带几个男模来吧，她喜欢这个。 ”
卢姜：“……有没有其他体面合法的爱好。”
白离：“嗯……投资人也行。”
卢姜：“那我回去准备一下公司股份，明天带过来？”
她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白离当真了，托着下巴认真道：“哎，那你把我合同里的那份分红也一块带过来。”
“去你的。”
卢姜骂骂咧咧地走了。第二天上午，她又骂骂咧咧地来了。
“吃力煞脱了……白老师，你快别看监控了，把门打开。”
站在大门电子屏前，其人其声同时见闻，白离见自己被发现，意犹未尽地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开门道：“催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