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王妃
齐柏绍心下思虑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反正罗邕是将死之人,将罪责尽数推到他身上没准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罗邕没了事小,他还要卧薪尝胆以待来日。
齐柏绍两只手被嵌在身后,身子极力向前倾,狼狈又滑稽不堪。
“殿下,千错万错都是罗邕的错。是他对王妃出言不逊,也是他指使小的拦下王妃,不干小的事啊!”
罗邕闻言,平和的面孔出现一道裂痕。
“齐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柏绍口吐飞沫,目眦欲裂:“罗邕,你这不学无术的畜生,若不是你依仗着家里的权势地位逼迫,我哪能走到今天这般田地!”
“齐兄,你莫不是病了?”
“病的一直都是你罗邕。我家里下血本送我到私塾,就是为了让我一心苦读圣贤书,将来好为朝廷效力。若不是你仗势欺人、飞扬跋扈,我今日怎么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罗邕与齐柏绍距离不过一拳,他却恍若大梦初醒。
原来从前的种种,全都是齐柏绍借助他身世地位为非作歹的假象罢了。
他以为的杵臼之交,却没想到那人凶相毕露,竟是一条黑心黑血正张着带尖锐獠牙的毒蛇。
罗邕面如死灰,仿佛只剩一具迅速腐烂的躯壳。
“愣着做甚,将这两人押下去!”裴玉容没兴趣听这两人回忆过往,齐柏绍和罗邕一路货色、半斤八两。
“王妃,我这有罗邕对萧王殿下大不敬的证据!”齐柏绍还是不死心:“罗邕曾私底下对小人说萧王殿下是祸害朝纲的怪……”
——啪!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夏宝如一巴掌打得齐柏绍立时闭上了嘴巴。
裴玉容望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怔愣在原地。
夏宝如抽出飞泉随身携带的佩剑,直接架到齐柏绍粗圆的脖子上:“你若再敢谣言惑众,我不介意现在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飞泉定睛一瞧,这不是自己的佩剑吗?
王妃殿下,您的手怎么伸那么快……
周围的人群不由得爆发一阵惊叫声。
原来不止萧王狠戾,萧王妃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那把架在齐柏绍脖子上的佩剑直冒寒光,只要夏宝如的手再偏一寸,他就可以直接去见阎罗王了。
齐柏绍身体直打颤,嘴唇张合,吐不出半个字来。他忽地感觉胯.下一片湿热,脑袋呆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被吓到尿裤子了。
他涨红了脸,鼻尖仿佛闻到了那股令人不适的异味。偏偏脖子上架着刀,只能保持着原先僵直的跪姿。
罗邕心有余悸。
方才他那般指名道姓,为什么萧王妃不先把他的舌头割掉。
她在杀鸡儆猴,如若再出言不逊,他便要落得和齐柏绍一样的下场;亦或者,萧王妃根本对他的诋毁视若无睹,只有在触及到萧王时才会生怒。
罗邕脑海中敲响的丧钟已然叫他没时间深思。
很快他便要踏上黄泉路,喝下那不知滋味的孟婆汤。
早知如此,他应该学得聪明点,不为小人迷惑、不逞口舌之劳。
虽说从前夏宝如听见关于裴玉容的很多诋毁之言都不为所动,但这一次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去扇了齐柏绍耳光,又不受控制地抽出飞泉的佩剑架到他脖子上。
其实夏宝如握住佩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嘴上说着要把齐柏绍舌头割下来,也只是停留在口头层面,未构成实际行动。
对于一个在穿越前长期为电视剧的血浆所蒙骗和因身体原因惯常只抽出小部分血的人来说,血液飞溅的场面实在太刺激,夏宝如绝对会落下心理阴影的。
可夏宝如直涌向头顶的怒火叫她顾不得太多:“说话啊,方才诋毁萧王时不是挺能说的!”
“王妃……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小的活该烂了舌头,小的这次真的知错了,再不敢胡说了!”
“还不快滚下去。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胡言乱语,我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齐柏绍闻言,任由身边侍卫将他拖下去。留个全尸总比身首异处强得多。
两个无足轻重的人掀起微小的波澜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平息。
夏宝如笑着将佩剑收回飞泉的剑鞘中,转过头对裴玉容道:“听昭阳说这次母后设宴招待所用的桃花酿味道一绝,我们去尝尝吧?”
周围重又是一副春日赏景的安宁祥和模样。
裴玉容眸光流转,牵起她的手说:“走吧。”
众人于席间落座,正上首的崔皇后款款而谈:“春山苍苍,春水漾漾。诸位于桃花林中赏春景,本宫却欣赏到一番别样的景致。”
夏宝如心里一紧,总有种开班会时被班主任点名批评的感觉。
“在座诸位皆为出身高贵的青年才俊,想我礼朝才人辈出,又念及春日盛景,如何不叫人为之动容。”
原来崔皇后只是尽主人之谊说些激励在座或在编或不在编都喜欢听的漂亮场面话而已。
宇宙的尽头果然是考公考编。
“本宫前些日子命御膳房酿了桃花酿,今日还请诸位品鉴。”
崔皇后特意准备了花形杯,配上杯中清澈透亮的桃花酿,真是好生风雅。
清浅的桃花香直钩住夏宝如身体里的馋虫。她迫不及待小酌一口,桃花酿绵软清甜腻,口齿间仿佛留有淡淡的花香。
夏宝如转头瞧见身旁裴玉容饮得斯文,心下不由得生出捉弄他的意思。
她假模假式地将酒杯举到半空,左手手臂趁裴玉容不注意挂在他脖颈上。夏宝如左手略微用劲,迫使裴玉容侧着脸直视她。
夏宝如笑嘻嘻在他耳边轻声道:“美人,陪夫人我喝一个吧?”
裴玉容听清夏宝如的话,震惊之余面上添了几分羞恼。
“夏宝如!”
“怎么了,不愿意啊?只要你今个把夫人我伺候好了……”夏宝如拍了拍别在腰间的香囊佯装为塞满银锭的钱袋子,“这里头的银子就全是你的了。”
裴玉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夫人在外如此潇洒,不知家中的郎君作何感想?”
夏宝如不免汗颜,“让你好好伺候本夫人,这时候提他做甚。”
“小人知错。”裴玉容一改常态,居然陪着夏宝如演戏。“小人一定把夫人伺候好了。”
裴玉容仰着头将夏宝如花形杯中剩下的桃花酿一饮而尽,她轻笑道:“美人好酒量。”
“夏宝如,你走着瞧。”裴玉容说完,还不忘得意地扬起唇角。
“你不乖哦,下次不找你伺候我了。”夏宝如对裴玉容这一近乎“宣战”的发言视而不见,反而也放出狠话。
裴玉容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