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摔入怀里
到了听松院门口，她发现这院子跟别处有些不一样。
奴仆们规规矩矩地候着，见了她，低着头，没有一个人露出八卦的眼神，也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通报、引路、退下，每一个动作都利落无声。
白烟歌松了口气。这事本来就不太磊落，她就怕那种眼珠子滴溜溜转的下人。
进了书房，陆景深端坐在书案后。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眉目清冷，风姿绝尘。他手里翻着一本册子，听见脚步声，抬眸看了她一眼。
“多谢二叔的吃食，妾很是喜欢。”白烟歌盈盈一拜。
这一声“妾”喊得又轻又软，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酥意。
陆景深手上翻页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保持端坐，微微颔首。
“进吧。”
白烟歌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松木冷香扑面而来，她心跳快了几分。嘴上再凶，到底没做过这种事。
她盯着陆景深，脑子里勾画着待会儿假装摔倒扑他怀里的画面，却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万一这男人躲开了呢？她摔了，伤到孩子怎么办？
话说，这臭男人都救了她两回了，应该不会躲吧。
她正怔愣，陆景深先开了口：“嫂嫂这眼神，倒不像来看书的。”
白烟歌被说破心思，一时紧张：“我就是来看书的。”
这男人不说话时风姿绝尘，一说话真是让人想打他。
她深吸口气，展颜一笑：“不知二叔的手工书籍都放在何处？”
陆景深指了指身后的书架：“上数三层，自己去拿。”
白烟歌往书架走去。书很多，她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些手作书籍。还真有不少，看书名就让人手痒。
她正要伸手去够，忽然想到了什么，柔着嗓子回头：“书籍太高了，二叔可否帮个忙。”
没多久，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压过来。一只长臂伸过她的头顶，男人嗓音低沉：“哪一本？”
“这一本……啊！”
白烟歌顺势一倒，整个人滑进了男人怀里。
胸膛硬挺，触感温热。
他的手臂及时环住了她的腰，防止她滑倒。白烟歌柔弱的身姿被困在书架和男人之间，这一回，她顺势挽上了他的脖颈，贴得严严实实。
凡事开了头，脸皮厚了，后面的事就简单了。她跟亡夫陆景淮也不是没闹过这些小情趣，只不过没有陆景深这么强的压迫感。
她哑着嗓子，娇柔道：“还好有二叔帮忙。”
书房角落灯光幽暗，腰间炙热的温度传来，气氛暧昧到了极点。过了片刻，头顶传来男人幽幽的声音：“嫂嫂似乎身子不稳，老是摔跤。”
这口气，又是怀疑她蓄意勾引呗。白烟歌冤枉极了。虽然这次是故意的，但前两次都是巧合！
她深吸口气，劝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被冤就被冤吧。反正她现在动机不纯，这男人既然没推开，就是自己咬钩了！
“妾从小柔弱，老是会摔倒，二叔可要保护我。”
她说着，明目张胆地往男人身上靠去，手腕撩起，从男人腰间轻轻扫过。
啊，她都这么豁出去了，进展也比想象的顺利。只要这二叔半推半就，不会今日就成了好事吧！
白烟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心跳都加快了不少。想着即将成事的美梦，又有点烦恼。她还没做好立刻睡觉的准备呢，得把控节奏。
脑海正打着各种小九九，手腕却被男人突然拉住。
“大嫂在想些什么？”
“什……什么？”白烟歌立马回神，又往前贴了下身子，“就是觉得二叔，缕缕相救，不知何以为报，不如……”
她还贴在他怀里，仰着头，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眼尾泛着薄红，嘴唇微微张着。
陆景深闭了闭眼，又睁开，把人推开半尺。他脸色难看极了，身体紧绷，声音哑得厉害：“嫂嫂还是看书吧。”
他把书架上那本书塞进她怀里，转身回了书案。
白烟歌有点失望，但也松了一口气。
狗男人，就不信对她没兴趣。她拿了书，也不说借回去，径直走到旁边的躺椅上坐下，翻开来看。
陆景深坐在书案后，看着书籍，却是一页半晌没翻过去。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她翻书的沙沙声。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她歪在躺椅上，簪子斜了，碎发贴在颊边，正专心致志地看一本《胭脂谱》。
他收回目光，把书籍翻过一页。
这一看，白烟歌却是看书入了迷。
那本《胭脂谱》当真是精品，里面全是她没见过的方子，尤其那萃取香料、颜色的手法，闻所未闻。什么花配什么料，什么时辰采，什么火候熬，写得清清楚楚。
除了一些她没见过的材料，还有一些见过却没想过的食材、药材，竟都能引入胭脂，白芷粉能让皮肤更润泽，红花汁能让口脂颜色更艳丽，甚至有一味陈皮，说是掺在胭脂里能让颜色更透亮。
方方面面，由浅入深，宝藏精品。
白烟歌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微微发颤。
她已经看见了无数银两向自己飞奔而来。如果自己能研制出书籍里的一些方子，她的胭脂铺将迎来新的转机，甚至能在这偌大的京城也有响亮的名号。
赚钱，扩店，开分店。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这本方子里的石榴红液若是能萃取出来，比她现在铺子里卖的那款要鲜亮三分。那款薄荷胭脂膏若成了，夏天必定抢疯。还有那个珍珠粉的方子，成本虽高，但卖给那些贵妇，利润至少翻两番。
夜色渐浓，烛灯摇曳。白烟歌看得入迷，忘了时间，也早就忘了自己来此处的目的。
青砖地上传来走动的身影，一道阴影遮住书籍。白烟歌看不清书上的字了，她皱了眉，面露不快，这才皱眉抬眸。
“嗯？”
眼前是陌生的环境，她抱着书抬眸，一时有些迷茫。
这是哪里？
书房、烛台、书架，对面的男人。
陆景深：“……”
呵，这个女人，忘了自己来干嘛的了？
高大的身影笼罩而来，白烟歌醒了神。想起先前在大书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