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发现
宋怀真一时愣在原地。
这就是季循之?未来书中的大反派?
也太矮小了吧!
宋怀真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件麻布衣洗得失了颜色,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与脚踝。
原主是不给人吃饭吗?
她震惊的神情过于明显,季循之蹙起眉,下意识扯了扯手臂上短了一截的衣袖。秋兰最先出声,问道:“循之,你咋回来的这么快,不是说要明日吗?”
季循之迅速换了一副神情,笑着回道:“我提前把活都干完了,主家就让我先回来了。”
“喂喂喂,在这闲聊啥呢!”徐老二啧了一声,粗声道,“现在是在聊我的事。”
季循之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前几日我一直同阿姐呆在一块,不知您问的是哪一日?”
“两日前。”
宋怀真眼睫颤了一下。
两日前,不就是原主磕伤脑袋的那天吗?
季循之微笑:“两日前,我一直同阿姐在地里收稻子,未曾去过别处。”
徐老二不买账:“你俩一家的,我咋信你啊?”
季循之:“那你问问翠婶,她家田就在我们家附近,她能看得着。”
徐老二深深看了他半晌,没再说一句,转身离开了。
秋兰“诶”了一声,短暂看了宋怀真姐弟俩一眼,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哈”,便立即追了上去。
方才还热闹的院子此刻只剩他们二人,静悄悄的,偶尔远方树林传来几声蝉鸣。宋怀真不自在地抠了抠手,刚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季循之已经抬脚往屋子里走了。
宋怀真只好快步跟上。
季家拢共有两间屋子,大的那一间原先是季循之父亲居住,他去世后,原主住进了季循之原先那间小屋子,他便住进了自己父亲的那间屋子。
宋怀真还是第一次进季循之的房间。
他人不在,屋门紧闭,她也不敢擅自闯入。眼下看季循之将屋门打开,应该是让她也一块进去的意思。
她在门口踌躇了一会,还是缓步踏了进去。
房间几日未打开,她一进去就被粉尘呛了一下。整间屋子不算大,但床榻、桌子之类该有的都有。床榻也是干草铺的,看着和她那里差不多。
她莫名平衡了。
季循之自秋兰他们走后没再说一句话,进来后也直奔屋子角落,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宋怀真不敢打扰他,只能干站着看他找。
开玩笑,他现在可是砸了她头的头号嫌疑人,她可不敢再把人惹毛了。
又过了一会,季循之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看向宋怀真,“看来我走的这几日,阿姐确实没进来过。”
宋怀真摸不着头脑:“我进你屋子干什么?”
季循之微笑:“阿姐信守承诺便好。”
宋怀真仔细琢磨了他这几句话,意思是:季循之和原主应该是做过什么约定,所以他才会急着回来,生怕原主毁约?
还没等她想明白,季循之就已经下了逐客令:“听李大夫说,阿姐额头上的伤还需要静养,请你先回吧。”
宋怀真应了一声,麻溜出去了。
他以为她想和他单独相处啊?美的嘞!
宋怀真刚踏出他的屋子一步,后一秒衣裙掀起一阵风,“嘭”的一声响,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了。
宋怀真:?
她站在院子里,看向紧闭的房门,脑子里还在想方才季循之说过的话。
她需要弄清楚原主与季循之相互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毕竟徐老二不是个好糊弄的,她不指望季循之那几句话能轻易把人打发走。
那么,原主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需要季循之帮忙?
想来想去,只能是和前两日原主的死亡有关了。
那杜邑这个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宋怀真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比她以为的深得多。她再次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季循之又知道多少?
…
虽然查清真相很重要,可宋怀真头上的伤的确需要再静养几天。
起初她很怕与季循之单独相处,但很快发现,季循之每日天不亮就去附近的县上上工,天黑才回来。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真正碰面的时间其实很少。
宋怀真期间也一直维持着恶毒继姐的人设。
早饭?
自己做!
晚饭?
她睡着了,没有!
当然,这都是在季循之没做要求的前提下,她自己内心对打击季循之的畅想。要是人家真的找上来让她做饭,她能怎么办?
窝窝囊囊地做呗。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地生活着。
田里收了早稻,又栽了晚禾,宋怀真头上的伤也渐渐痊愈。
期间徐老二也来过,他向宋怀真道了歉。他已经向翠婶证实,杜邑失踪那日,她的确和季循之一直在田里,没有离开。
宋怀真看了眼他身后的行李,问:“你要走了吗?”
“是啊,因为那细竹竿子的事耽搁太久了,得先回去打个招呼。”徐老二道。
徐老二与杜邑是专程来榆家村收山货的牙人,据说他们的主家是个大老板,杜邑和他沾点关系,非要跑出来看看。所以人出事了,徐老二才着急。
宋怀真担忧地问:“那你怎么和东家交代啊?”
“东家本来就打算把他打发走的。”徐老二哂笑一声,“说是沾点关系,其实就是家道中落来攀财的穷亲戚罢了。他在我们这干了个把月,账上贪了不少银子。”
“他心里也虚着,这次和我来可能就是趁乱跑路来的。”
“倒霉啊!”徐老二喟叹一声,“看来他贪的银子,东家得从我身上扣了。”
二人又聊了会,徐老二背起担子,鼓囊囊的肌肉青筋骤起,他迎着炽热的阳光走了,走在田埂路上,小麦色的肌肤油亮油亮的。宋怀真站在他身后,心觉这好像画里出现的场景。
宋怀真沿着来路回去,怡然自得地和路过的乡邻打招呼。她这一个多月没再抗拒出门,毕竟她不可能永远以身子不适为由闭门不出。所以,她开始慢慢尝试出门,现在已经把邻居们都认得差不多了。
“小仪啊!”一位戴着方头巾的阿婶在不远处朝她挥手。
说来也巧,原主与她同名同姓,这也是她当时会被这本无脑甜宠小说吸引的原因。
没成想,被自己人坑了。
宋怀真扬声应了,看那位阿婶好像有事找自己,便小跑过去。
“翠婶,怎么了?”
翠婶眼珠子滴溜溜转,凑过来低声问:“那牙人走啦?”
“走了,您找他有事吗?”
翠婶闻言抚了抚胸口,“走了好呀,一直问你磕到头那天的事,婶子都烦了。”
宋怀真笑了下,“现在没事了。”
“那你和循之,也要一直替婶子把那件事放肚子里啊。”她忽而低声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