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造纸
此时，谢鸣昭更关心的是此时的军情如何，她直接开口问道：“殿下，眼下军情如何？民女回去也好做些准备。”
燕英看着她一脸凝重的神情，脸上的神色松缓了些，道：“倭寇那帮老贼还窝在家中不舍得出来呢，不过近日过关的商船多了不少，其中有不少是倭寇那边伪装的，只怕是混进来打探敌情的。小动作不断，估计年后他们会找由头入侵了。”
“那您对那些倭寇伪装的商人如何处置？”
燕英哼了一声，“还如何处置？把他们关进大牢都脏了我的地，浪费我的粮食。我直接丢到工部，让他们挖河去了。”
谢鸣昭默默点头。
燕英盯着谢鸣昭的脸色，问道：“你不觉得我心狠？”
谢鸣昭嗤笑一声，“岭南若是被他们侵占了去，我们就会生活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哪里还会有如今的安稳日子。心狠？我只怕您不够心狠，不然护不住这几十万黎民百姓。”
燕英一怔，默默垂下眼睑，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
“京中那些娇生惯养的女子，见着我如见蛇蝎毒物，避之不及，也就只有你和启澜那丫头肯与我多说几句话。”
谢鸣昭微微一怔，记忆中燕英可从不对原主说这些话，如今......
她收敛神色，道：“殿下，您是天家贵胄，威气自生，什么场面没见过。而那些女子大都是在家族的庇护下长大，幼时依附父兄姊妹，婚后依附夫家。您的一句话，可能会将她们后半生的指望捏碎，自然对您是天生畏惧。立场不同，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您别怪那些女子。”
燕英轻笑出声，道：“那些女子之中面上对你是恭恭敬敬，可背后里有不少对你出言不逊的，如今你还要为她们说好话？”
谢鸣昭道：“只是几句酸话，不伤及我半分。”
可他要是不高兴了，那可真是会出事的。
“哦？我可是听闻有一年的赏花宴，你回去之后就躲在房里哭鼻子了，好几天不出门。”
谢鸣昭嘴角猛地一抽，这事可太印象深刻了，燕英只是一提，她的脑海里就主动浮现此事。
“嗐，都多少年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如今我被派遣到这里，什么心气都没了。”
她话锋一转，又把话题扯到她此行的目的上，不然再聊下去不知会扯到什么地方。
“对了，此次民女找您，是有一事要与您商议，而此事您若是做成了，必定影响整个大靖。”
此话一出，燕英的兴致立即被吸引了过去。
“何事？”
谢鸣昭把早早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大靖是个人文蔚盛的国家，人情往来送礼之事上，大都是用木盒来包装礼品。轻则虽区区几百文，但对寻常百姓来说亦是不少的负担。若能以纸代木盒包装礼品，不仅能节省百姓们的开支，也能保持体面，一举双得。”
燕英蹙起眉头，“纸单薄易断，怎能替代木盒包装礼品？”
谢鸣昭笑道：“造纸时，把纸的厚度加上去，制成硬纸板，制成盒子的形式就能兜得住物品。纸盒还能染成彩色，再印上想要的花纹字样，比如把店铺的名号、货品信息印上去，无意之中还能给店铺起到宣传的作用。”
燕英沉默了。
片刻后，他开口道：“你能做得出来？”
谢鸣昭如实道：“能。但人力物力需要您来提供。包装纸盒的硬纸板从造纸上，再到花纹字样的拓印，都需要经过无数次的调整实验。若是能成，包装纸盒的盈利将您前期的投入平账后，你我五五分如何？”
燕英大手一挥，道：“行。我专门派出一队人马供你派遣，你想要什么做些什么大胆去做。造纸不费什么银钱，正好我钱多得是。”
谢鸣昭：......
她连忙起身，“多谢殿下信赖，我必定全力以赴。”
燕英又拿起一块发糕，吃进嘴里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直直盯着谢鸣昭看，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谢鸣昭被他盯得发怵，干脆迎上他的视线，问道：“殿下可还有别的问题？”
燕英眸底的神色低沉得厉害，像一只待在暗处盯着猎物的野兽，只要她露出马尾，就扑上来一口将她咬死。
只一瞬，他眸底的神情就转变了，谢鸣昭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哦，没问题了。”
他拍拍手，起身走出帐篷。
谢鸣昭瞬间松了口气。
燕英只怕是看出了什么，但不知是原因也不戳破她。总之，此时的她于他是有利的，只要自己安分守己，燕英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这时，赵大勇掀开帘子站在门口道：“阿昭妹子，货已经卸完了。”
谢鸣昭起身，走出帐篷，随着车队离开了军营。
来到去往城里与莲溪村的交界口，谢鸣昭拿出粮仓钥匙，递给赵大勇，交代道：“你们回去把粮仓里堆放在左边的粮食全都搬到库房里来，分一辆车出来运一些淀粉和粉条到城里的鸣昌商行，到了就报我的名字，会有人接应你们。”
堆放在右边的粮食可是明年春天播种的种子。
赵大勇接过钥匙，应道：“是。”
趁着天还没黑，她得抓紧时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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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尘仆仆，谢鸣昭身上带着浓重的寒气。
回到柳叶巷时，天正好黑了下来。还好买了马，若是坐骡车，只怕还得半个时辰回到家。
把缰绳交给刘灯后，她就大步朝正房走去。小桃迎了上来，把她身上的披风解下，转身就使唤荷花把饭菜端上来。
“大娘子，大爷和阿月小姐已经吃过饭了，泽少爷出去了还未回来。”
说罢，小桃又端来了热水。
谢鸣昭洗把脸后，坐下吃饭。
韭菜炒蛋，炒青菜，一碗白米饭以及炖的鸡汤。谢鸣昭吃饱后，就到东厢房去找谢鸣月。
谢鸣月正在写字，见着姐姐回来了，立即放下笔，起身朝姐姐抱了上去。
“姐姐，你回来了。”
谢鸣昭捏捏她的脸蛋，笑道：“你今日可见着夫子了？”
谢鸣月眉眼弯弯，道：“嗯。孔夫子考了我几道题，说我聪明，不必从蒙学开始，可直接跟着那些学子们读书。”
谢鸣昭不感到意外，毕竟有裴书尧给她开小灶，已经比寻常女孩要学得多了多。
“那好。不枉你这些日子来跟着你姐夫那么努力的读书。”
谢鸣月重重地“嗯”了一声。
谢鸣昭又道：“这几日我事情很多，得过些日子才能教你学做茶果子。不过你可以跟着吴婶他们先练习白莲子泥和红豆沙泥的做法，勤加练习，要把白莲子泥和红豆沙泥做到极致。毕竟你以后可是要面对那些富家小姐，她们可是挑剔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