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神锋无影(一)
听了大半日,余漱终于讲到关键之处,众人精神皆是一振。
“拿到藏宝图后,三位长老与杨兄参详了半日,可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头雾水。那图上所绘既非山川地貌,也不是道路标记,而是些文字不像文字、图形不是图形的奇怪符号。
“后来,杨兄他们便临摹了其中的几个图样,四处求访,可无论是武林中的前辈高人还是一般的三教九流,都说不曾见过这样的图案。朱老爷子,或许三位长老也曾给您看过这些东西?”
“图案?”朱鸿旭抚着腮边胡须,须臾后才点了点头,“是了,三位师叔死前一个月,其中一位曾拿着一页奇怪的图画找过我,我并不识得,当时还请教他此物从何处得来,他语焉不详,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为此,杨兄还特地赶赴彭城拜访过沈掌门,此事沈夫人应该还记得。”余漱转向阮云飞,等她说话。
“没错,杨大哥与我夫君感情甚笃,往来颇多,我本不做他想。可我夫君死前数日,杨大哥又来做客,还同他约在密室对谈良久。出事之后,我越想越觉得蹊跷,特地在杨大哥前来吊唁时向他探问,当时与他所谈何事?是否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可是杨大哥坚决否认,之后又匆匆离去。没过多久,杨大哥一家遇难,这层疑影儿便一直蒙在我的心上。我不知道余老板也牵扯其中,否则,我定会来找你问上一问!”
“唉!”余漱重重叹了一声,“杨兄不告诉沈夫人,实在是为夫人着想。”
“此话何意?”
“这不明摆着么??”郝鹏祖大声插话,“沈掌门也好,长业帮的长老们也好,肯定都是因为这副藏宝图死的?余老板,你说对不对?”
林夫人则看向邓钊:“余老板,难道说你们找到藏宝图之事为人所知,有人欲杀了你们将其据为己有?”
项大、项二也有相同的怀疑,于是,厅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邓钊。
邓钊马上跳起来否认:“你们休想血口喷人!我只知杨兄弟打西边得来了一个宝贝,余老板也有份参与,这才想向余老板打听打听。我可没有杀人,更加不知道长业帮长老和彭城派掌门是怎么死的。”
朱鸿旭则理智得多:“我那三位师叔皆非等闲之辈,以邓帮主的本事还杀不了他们。”
虽然嫌疑立解,邓钊却高兴不起来。只不过此次此刻个人的脸面须暂且搁下,不然就会惹火烧身,也耽误了探听宝藏的消息。
“还请余老板把话说明白些,到底是谁觊觎藏宝图,要杀人夺宝?”
阮云飞语气凌冽,声声切齿,仿若一头林中寻觅的猛兽,一旦猎物现身就会猛然扑上。
余漱却摇了摇头:“事情并非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夫人请想,我等尚未破解那副藏宝图的秘密,若是普通夺宝者,会不会一上来就将我们赶尽杀绝?”
“余老板的意思是?”
“难道夺杀人者的目的不是藏宝图?”郝鹏祖听糊涂了,“那你一上来讲这些做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朱鸿旭出声道,“夺宝之人从别处得了消息,知道图上的符号代表着什么。于他而言,只需拿到藏宝图即可。”
“朱老爷子果然见多识广,分析得一点儿不差!”余漱立马回应。
“是谁?!”仍是阮云飞发问。
“沈夫人莫急,等我把整个故事讲完,凶手便可大白。诸位可还记得我等找到藏宝图的那座破败家庙。”
“记得,怎么了?”
“另一幅壁画?”
邓钊和林夫人先后开口。
“不错。这祠堂原有两面壁画,除过那副讲唐朝皇帝的,还有一副,上面绘的是个剑招:一人持剑,比划着几个动作,在他的对面另有一人,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余漱话音未落,朱鸿旭已然眉心收紧,叫了出来:“神锋无影!”
“果然是朱老爷子!我们想通此节靠的也是三位长业帮的长老。他们回到襄阳后,回忆起那副壁画上的情形,再三思虑才有了结论。”
“什么!?‘神锋无影’指的是个剑招,而不是人?”
项大刚提出疑问,其余人就已交头接耳起来,相互问起是否听说过这样的招式。
喧哗低语之中,朱鸿旭的嗓音显得格外沉稳。
“江湖上的确有这么一招剑法,只是传闻虽多,却少有人见过。刚才听余老板提起‘神锋无影’,我便有些疑心,不过往事飘渺,我也是此时才想起来。”
“既然朱老爷之对此有所知晓,那就请您来说一说这‘神锋无影’吧。”
安静了许久的庄主趁势邀请。
朱鸿旭点头应允:“我所知有限,只记得年少习武之时听长辈们提起过一些以往江湖上厉害的杀招,这‘神锋无影’便是其一。据传它出招时玄妙莫测、来去无影,且凌厉无比,能够瞬时间在对方身上划出无数个口子,令其血溅当场,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见者无不骇然。”
阮云飞大惊失色:“这……”
朱鸿旭仍不住点头,似乎在回答自己心中的疑问,末了抬眸望向阮云飞:“是了是了……沈夫人,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我夫君……他的尸身上就有大小数十道伤口。”
“这些伤口是否以膻中穴为圆心,逐渐向外扩散,离膻中穴越近伤口越大,离得越远就越小?”
阮云飞眼中含泪,硬是压抑住不平的气血才发出声音:“其状正如朱帮主所言,难道长业帮三位长老也是这般情形?”
“不错,这都怪老夫失察,当时还以为这些伤口乃是某种稀奇兵刃留下的,哪曾想到这上头来。"
“不瞒诸位,杨兄噩耗传来之时,我已起疑心,偷偷去看过他的尸身,情状也如朱老帮主所言。”余漱也随即言道。
对此郝鹏祖却半信半疑:“天底下真有这样厉害的剑招?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等狠辣招式。”
“传闻此招极难练成,能使出此招的人又多年来隐居不出,别说郝寨主不曾见过,老夫也仅有耳闻而已。”朱鸿旭补充道。
“这招式既有百年历史,想必它所属的门派在武林中也非同寻常吧?”
发问的同时,阮云飞就已经料到了答案。
“天魄门”三个字一出,文紫璇的那些话再一次滚过心头,然而此刻阮云飞还无法断定,她和余漱之间,究竟是谁别有用心。
剩下的江湖人却很是意外。他们中大部分都是江湖草莽,资历浅薄,从未听说过天魄门的名号;少数几个清楚天魄门底细的人则露出了怀疑的表情,要知道天魄门虽然历经百年,势力却十分有限,在如今武林中不过是个无人问津、苟延残喘的旧门楣。
若天魄门真有这么厉害的杀招,有能够动用此招的人才,何以这么多年碌碌无为呢?
“余老板是如何得知的?”阮云飞又问。
余漱尚未张口,朱鸿旭先道:“‘神锋无影'是天魄门创派祖师座下最得意的弟子自创的剑招,因其过于狠绝,一经问世便从未遇到过对手。不过,后来天魄门逐渐落寞,这般纵横江湖的招式便也跟着湮没无闻了。”
“巧的是,这位得意弟子据说就是姓李。”
“不错,正是那位李玉昆。”
“我还听说,天魄门中也有一幅藏宝图。”
“正是,据说创派祖师曾留下一份宝藏,其中金银财宝、神功秘籍应有尽有,藏宝之地就记载在一份藏宝图上。”
余漱和朱鸿旭你一言我一语,再度点燃了众人心中贪婪的火焰。不少人大声叫嚷,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