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永生(3)
第一次和家长出远门进行调查的柊月,深刻体会到了原来不止爸爸,父亲也分外擅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在车上稍稍变装,一行人作为某高校的民俗学教授带着自己的学生以及学生的弟弟,一起来到目隐村,对于民俗传说的起源及其流变进行实地取证调查。
至于为什么还得带上一个连幼儿园都很难接收的孩子,问就是学生的弟弟年纪小,离开兄长就会哭闹。
“离开兄长就会哭闹”的弟弟柊月:“……”
是在夹带私货吧?绝对是夹带私货了啊你这家伙!
还真别说,原本面目普通得可以淹没在人群里的司机,打理一下穿着、戴上黑框的平光眼镜之后,看上去还真有点学者气质。
有五条家的施压,大概也有总监会认为这件事实在重要、也在暗中发力的原因,所以他们手里“窗”提供的资料可以称为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比方说目隐村附近的山,居然也小有名气——虽然是作为神隐高发地带以及自杀圣地出名。
由此,也衍生出了大量形形色色神神鬼鬼的恐怖传说。那些添油加醋在各种灵异论坛传播的故事吸引来学者调查,也算顺理成章。
大概本国的探灵真是有口皆碑,也可能是野蛮生长的网络环境影响催化产生的收益,所以即使是颇为抗拒和外来人口融合的目隐村,也会愿意专门划出一块地方开设旅社,用以招待各种游客。
而负责迎接他们的,正是旅社的老板。这个看上去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条纹的和服,双手揣在袖子里,表情死板冷淡,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轻视:“你们就是昨天打电话来的家伙吧,跟我走,三楼有空房间。”
司机有些疑惑:“我们是打给了村长……”
没记错的话,他们还没有订房间吧?
“这里只有一个地方可以住。”老板的声音平板,“外来的所有人都得住在这里。”
司机还想说什么,却又顾虑不能打乱五条悟的出任务节奏,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说话,不代表其他两人也会保持沉默。
“哇,演都不演了,直接把人拉去旅店,超明显的走后门呢,有没有人记得村长多大年纪?他们不会是父子吧?还是说用钱收买……”
“就是!”柊月附和地点了一下脑袋,然后图穷匕见,“所以,你,有没有东西,给我继承?”
“哈?老子今天就要代替杰教育你这个不孝崽子!”
完全没有因为当事人在身边而收敛的对话,让老板情不自禁露出了扭曲的表情,至于司机,司机已经放弃挣扎,表情安详地听之任之了。
虽然内心也在疯狂左右互搏,但是作为五条家成员,对于神子无条件的服从和信任也让他老老实实保持了沉默。
就算内心的心理活动丰富到很吵,也不能动摇:
——悟大人,我们在出任务!
——算了,无所谓了,悟大人开心就好,五条家又不是没有出面为悟大人收拾过烂摊子。
——但是这次的任务对于长老们来说也很重要吧!
——再重要能比神子更重要吗?
于是司机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把自己说服了,在众人面前起到了一个沉睡的无能师长的作用。
他没有发现的是,这位旅舍老板的眼睛带着点说不出的浑浊,对着面前旁若无人蛐蛐自己的两个家伙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表面的一层水光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睑膜,伴随着眼皮和眼珠的震颤,底片一般将他们的面孔和任何细微的神情摄录在自己的眼底。
在这样无声的寂静中,他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全然不在乎两人的发言,带着一种面对将死之人的平静:“真是有失远迎,你们要的房间就在楼上,请吧。”
五条悟扛着柊月就昂首挺胸走在了最前面,直到楼梯转角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老师不来吗?”
为了防止司机一时半会不能进入角色,还咬着字稍微强调了一下。
司机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感慨自己何德何能也是跟夜蛾先生平起平坐了,嘴里忙不迭回应:“哦,好,这就来。”
依旧本色出演着无能的老师。
柊月趴在五条悟肩膀上,努力抬起头,越过司机,看了老板一眼。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下车进入这个村子的那一瞬,他产生一种极其微妙的拉扯感。
那是不同于之前产生得十分突兀的恶寒,像是一根飘渺的线,自动吸附在他的身上,如同脉搏一般轻轻跳跃,一下一下地拉扯着他的意识。
进入了这个旅店之后,那种感觉更加清晰了——甚至于整个旅店的大厅,在他的眼里,都像是蜘蛛的洞穴,那根线漫天飞舞环绕,几乎把旅店变成了自己的领地。
而“线”最多的地方,无疑是老板的周身。
真是……太不对劲了。
那一瞬间,察觉到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老板抬起头,和柊月对视了一眼,似乎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开口说的话,甚至于像是在和这个孩子交谈:“我们知道你们来这里是想要什么,为了方便你们交换故事,每天晚上我都在一楼会举办一个怪谈主题座谈会,你们晚上可以参加。”
“哦,这样啊。”虽然是这么回答,五条悟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那有免费食物提供吗?”
问到不好回答的问题,老板就又不说话了。
司机全程瞪大眼睛:神子!是什么让你变成计较这种小事的样子了啊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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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舍内部也完全就是老旧的传统建筑,别说穿着鞋,就算光脚,楼梯都会发出一声接着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和收取的高昂住宿费用形成相当鲜明的对比。
明显的脚步声,也让二楼那些已经入住的客人也探出了脑袋,看上去活像是被外面风吹草动惊动的地鼠。
“天哪,是个小孩子!”地鼠、不,旅客们发出低声惊呼。
脱离了老板充满阴鸷的视线,不论是被盯上的不安还是若